舒舒愣住，“大喊什么？”
“随便喊啊，骂人也行，喊心事也行。”汤垣笑得懒洋洋，伸手比了比山谷的方向，“喊出来就会比较舒服。”
“不好吧，很丢脸欸。”舒舒皱眉，忍不住笑了一下。
汤垣笑了，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看着她：“丢脸什么？又没人，山上风那么大，谁听得到啊。”
舒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你要喊你喊啦。”
汤垣转身朝山下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声大喊——
“我——超——帅——帅——帅——帅！”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空气都有点颤。回音层层叠叠，远远地拖了出去。
“你看，这样就不丢脸了，因为我更丢脸。”汤垣回头冲她笑，“换你。”
舒舒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朝山下小声喊了一句：
“烦死了——！”
风一吹，那声音立刻被卷进夜色里，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很好，再多喊一点！”
舒舒深吸一口气，瞪着山下的夜色，咬牙喊出声——
“哥——哥——是——大——笨——蛋——！”
风声把那句话一层一层推远，回音在山谷间拉长，又慢慢碎掉。
汤垣原本靠在一旁，听到那一句“哥哥是大笨蛋”时，他转头看着舒舒的侧脸，夜色里她的表情有点模糊，却藏不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还有吗？”他语气刻意放轻，“都喊了，干脆一次讲完。”
舒舒咬着唇，对着那片灯海，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却还是颤着。
“明明就说好不会变的……！”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破碎，她却像是停不下来。
“……大骗子……！”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点哽咽，声音在山谷间来回撞击，反而显得更清楚。
舒舒喊完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似地靠回栏杆，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红得很快。她抬手用力抹了下眼睛，却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呼吸。
汤垣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几秒。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一点她声音里的颤抖。
“……原来，”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样轻松，“是因为昱珩哥。”
舒舒没有否认。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帽边缘，闷声应了一句：“嗯。”
汤垣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上很轻地揉了几下，动作有点生疏，却很克制。
“你……喜欢他啊。”
舒舒沉默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她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怕从他脸上看见嫌恶，或不解。
汤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望着她，然后搔了搔后脑杓，回忆起小时候求婚失败的往事：“唉，毕竟你小时候就说过，长大要嫁给他。”
“你本来就很喜欢他。而且你们也没血缘关系，说穿了……只是名义上的哥哥嘛。”
汤垣忽然笑了一声，自嘲地说：“我又要第二次失恋了吗？”
“……啊？”
舒舒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你说什么？”
汤垣没马上看她，只望着远方的城市灯火，像是那片灯海比什么都容易说出口。
“第一次是小时候你说你想嫁给程昱珩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