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幻望着忧伤的她,心里忽然也滑过一丝不忍。也许有些事情是不能全怪她的,一个女人,一个像她那样毫无后台的柔弱女人,在那个时候,好不容易借助时任礼部尚书的陆原等人之人将他扶上了太子之位,自然是举手投足间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假若有一个行差踏错,那便是他们母子三人共同~结之日……
“你娶不娶陆大凤,我也不管你了,只不过——”她转身向着门口,一双眼睛直视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丝丝亮光,“我要提醒你,仅凭你现在的力量——光靠姬流光风扬絮等那几个年轻臣子,要想扳倒陆原,那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你能砍了他的头,也别忘了‘虎死不倒威’,他死了,他身后还有那一大帮党羽呢!对他,你还嫩了点!”
公孙月说罢拂袖而去,李承幻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却连孙如海进来了也没有发觉。
开启的宫门口涌进来了一股早春的凉风,一**扫在脸上,有些疼意,也有些快意。旧年的黄叶随风飘荡在空中,衬着绽出来的浅绿嫩芽,仿若彩蝶般绚丽夺目。
好久,李承幻才挺了挺胸,眯起了眼问孙如海:“你说,太后说得对么?”
孙如海一愣,惶俯首嗫嚅:“奴才斗胆……奴才觉得太后……实在是低估皇上了!”
李承幻冷笑一声道:“你果这么认为?”
“奴才诳谁也敢诳皇上——奴才敢说,整个宫里,除了奴才之外,没有人更了解皇上的实力……”
“实力?”李承幻凉凉反问一句,转身又在龙案后坐下。“朕倒不觉得,朕有什么实力——”
孙海一听此话,不由抬起了头来,待见到他闪着寒意的眸子,急忙又俯首道:“是!皇上说的是!奴才真是胡涂……”
李承撑着额沉吟了一阵,忽地将龙案上的纸笔略收了收,抬头道:“去传京兆尹,命他天黑后来见!另外,去掌监司,把从悬赏榜上拓下来的笔迹交给刑部,命他们派人拿着笔迹去暗中打探!”
“拿笔迹找人?”孙如海惊讶地道:“……长城人海茫茫,难道一个个把他们抓过来写字对笔迹么?”
“他们要是有这么蠢,那也就不必吃这口饭了!”
李承幻瞪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朕现在觉得,那个‘黑先生’倒不像是陆元庭了,陆元庭孤傲无礼,又沉不住气,断断做不来这种需心思谨慎的活,而且……我本来以为他是想找到小媚儿向风家示好,然后拉拢风扬絮,但照目前看来,他本有很多机会与风扬絮接触的,可是都没有表现出异样,所以我想,黑先生应该另有其人!可是又会是谁呢?他到底找到人了没有呢?”
说罢,他无精打采地支着额,一副烦恼透顶的样子。
孙如海忍了忍,终于还是试着问了句:“皇上怎么知道陆元庭有很多机会与大将军接触的?”
“废话!”他轻骂道,“你当朕身边那几个‘影子’是透明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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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起两竿子高了,隔壁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空空子打开房门,在门口徘徊了几圈,终于不顾小二惊异的目光,忍不住走了过去,屈起手指在房门上“笃笃”敲了两敲。“胡姑娘,你梳洗好了么?你不是说还要去看朋友的?该启程了。”
可是屋里并没有人回答,还是静得跟没有人一样。空空子等了一下,又敲了起来:“胡姑娘!你听到了吗?”
“大师,你在唤那个姓胡的小姑娘么?”
这时候,小二拎着一把大铜壶折返了回来,停在他面前问道。空空子点了一下头,说:“正是,小二哥可曾看到她下楼了么?”
“没有啊!”小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摇摇头说道:“她不在里面么?哎呀,莫不是一大早起来走了,把大师你给撇下了——”
“呔!说什么谁说我走了?”
这时候房门忽地一开,一身精神的胡喜媚叉着腰从里头走出来,冲着小二道:“你这把嘴,真是欠骂!乱说些什么?”
小二被她逮了个正着,顿时点头哈腰讪讪地道歉。胡喜媚却意犹未尽,仿佛精神太好急于发泄似的,指着他数落了好一阵才罢休。空空子一见她这模样,倒忍不住笑了,“我道你昨夜乘兴而归,睡过头了,不晓得起身了呢!”
胡喜媚扬了扬嘴角,手提着裙摆,却又纳闷道:“么乘兴而归……你你你、难不成——”
“阿弥佗佛!”空空子闭眼道了声法,“贫僧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晓。”
和尚们素来古古怪怪,胡喜媚看得多了,也懒得介意了,拍拍手道:“好了!我要出门了!我只是去看看就回来……空空子你在这里等我,也许我会回来得比较晚,要是晚了,你给我房里点上灯啊!”
空空子双手合十送她下楼梯:“路上切记小心……”(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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