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窗帘被风吹开一些,窗外大亮的天光从缝隙透进来,一闪一闪地晃眼睛。
扶桑盯着那光看了片刻,直到微风止歇,屋子再次陷入暗沉。
他又梦到那天了。
明明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还是会在梦里反反复复忆起那天的细节。
扶桑闭了闭眼睛。
梦里的画面一点点淡去,他再没能找回睡意。
于是他撑着身子稍稍坐起来些,垂眼看着身边熟睡的戚长缨。
少将军当惯了古人,睡前习惯穿件衣服,现在身上这件是昨晚从扶桑身上扒下来的t恤,领口下面露着一半昨晚刚印上的齿痕。
那一口咬得不轻,渗出的血已经成了痂,周围带着青紫,看着怪可怜的。
扶桑微一挑眉,用手指轻轻勾开戚长缨的衣领,低头以舌尖重新描摹过他锁骨上那圈齿印。
而后他埋到他的颈窝,一边轻轻啄吻着,一边深嗅他身上淡淡的百合清香味。
戚长缨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偏过头亲亲他的发丝,抬手环住他的腰。
扶桑要的却不止这些。
他将手探进了被子里。
戚长缨最终还是被他彻底弄清醒了。
他没有起床气,睡得正香被吵醒也不恼,只要扶桑想要,他就陪他闹。
入夏了,天气逐渐闷热起来,就算中途开了空调,也难免起一身薄汗。
戚长缨身上的短袖有点湿了,他双手在身后撑着,仰头时脖颈弯出漂亮的弧度,喉结难耐地轻滚。
“看着我。”
扶桑勾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命令道。
戚长缨弯唇笑笑,顺势想去吻他,却被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铃声已经响过很多次了,前几次扶桑没让他接,这次估计是彻底被惹恼了,扶桑不耐烦地示意他快点把这吵人的东西解决。
于是戚长缨摸到自己的手机,坐起来环紧扶桑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试图用这种姿势困着他不要乱动,边滑了接听键。
“你俩这电话怎么一天到晚打不通?我寻思这也不是休息时间啊?”
两个人离得很近,扶桑能听出电话里这声音属于刘东风。
“诸葛明雅找扶桑找了一早上了,结果你俩都不接电话,好不容易才让我给打通了。这样,你一会儿跟扶桑说,让他给明雅回个电话,明雅那边有事找他。”
“能有什么事?”
扶桑懒洋洋道:
“还不是想继续劝我去本家当什么名誉家主?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着什么算盘,想让我打白工给她带学生?我可不干。”
“原来你在旁边听着呢啊?”刘东风愣了下,也没细想,只苦口婆心劝着:
“怎么可能让你打白工?给钱的,再说,什么她家,你当了家主,那就是你家!”
“从上到下没一个是我的崽,怎么又我家了?让诸葛明雅管我叫爷,她俩儿子跟着管我叫祖宗,我就当。”
“啧……”尽管认识这么久了,刘东风还是没法跟扶桑这张嘴和解:
“你当荣誉家主,教教课带带后人有什么亏的?明雅说了,本家大宅重建后不会再以血脉亲缘作为弟子分级标准,只以成绩能力定高低,她也不会给你硬塞学生,你自己挑,看上哪个带哪个,能把你身上这些本事传承下去就行了,这难道不是把冥道发扬光大的大好事吗?不是……你真是七月半吗?怎么对你老本行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自从霍为从戚长缨那里知道扶桑就是七月半本半,她那藏不住事的大嘴巴叭叭叭地就把这件大事说给了所有人,众人从一开始的玩笑,到后来的质疑霍为、质疑自己、半信半疑、彻底接受、恍然大悟……只用了很短很短的时间。
几乎每个知道这事的人都在想,啊,原来如此。
原来诸葛扶桑是七月半。
难怪他的强大实力和糟糕性格都到了一种如此传奇的程度。
“我不做七月半很多年了,要是真的想要七月半镇场子,我可以让戚长缨把弑神锥借给诸葛明雅当个吉祥物,搞个荣誉家主授予仪式什么的,事后还给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