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缨没有立刻应声。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催行门,片刻,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刘东风的车就停在书院附近,戚长缨顺道进书院拿了扶桑的外衣穿在身上,才和刘东风一起上车。
他坐上副驾驶,系个安全带的功夫,刘东风瞅着他,欲言又止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嗯?”戚长缨没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跟那小子不是还在热恋期、成天黏糊得很吗?今天我咋感觉你反应怪怪的,不太对劲?”
刚才找人的时候戚长缨确实挺着急的,但等扶桑真正全胳膊全腿儿地回来了,这人就好像变得有点过于平淡、也过于安静了。
虽然两个人的互动没什么问题,戚长缨的态度还是那么个态度,语气也还是那么个语气,但刘东风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至于那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啊……”戚长缨微微垂下眼,沉默片刻,才道:
“可能因为,我都想起来了吧。”
“啊?”刘东风一时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起来了?想起什么来了?”
戚长缨用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垂眸掩去眼底深色,淡淡道:
“做鬼的,做人的,那些记忆,都想起来了。”
“……”刘东风自己咂摸着这话,好像有点明白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俩人以前有什么故事,但听霍为说,戚长缨当鬼的时候诸葛扶桑好像把人家欺负得挺惨的,惨到诸葛扶桑觉得戚长缨选择向催行门献祭是为了彻底逃离他身边、是为了用这种方式狠狠报复他。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现在找回记忆后感情变得复杂点、跟人疏远点好像也情有可原。
但刘东风又有件事不懂了。
如果真这么恨的话,怎么又能爱上呢?
刘东风看戚长缨也不像演的。
难不成诸葛扶桑给他下咒了……?
“你……”刘东风心里刮过一团飓风,还是没有追问。
他只默默叹了口气,试探着戚长缨的态度:
“你想和他分啊……?”
戚长缨被他问得一愣。
而后没忍住轻笑着摇头:
“再看吧。”
刘东风没话了。
这事放这两个人身上,劝分劝和都不对味,他还是不要贸然掺和了。
这样想着,他发动车子,挂挡起步,开车带着戚长缨驶离悬骨山脉。
“扶桑前几天给的信息没问题,那黄毛我们找到了,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绿毛了。他那几个朋友,我们也挨个查了一遍,一个个都是无所事事的小年轻,在街上混日子的。现在有两个已经进厂了,算是有个正经工作,还一个在给人当保安,就绿毛还是个无业游民,说是找到人时人正在网吧睡着呢。
“咱们的人把他带回灵监局,问他米敢的事情,一开始他压根不记得,后来我们又是给照片又是说地点的,好不容易才挤了点话出来。
“据他所说,他们那伙朋友确实在那地方混过一阵,主要就威胁一下过路的小学生中学生,跟他们要点零花钱。这和扶桑说的也能对得上,他找人的时候不是说还看见个实验小学的小男生?多半也是苦主。
“至于米敢,在绿毛印象里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角色,当时应该是米敢路过看见他们欺负小学生,看不下去,站出来见义勇为了一下。绿毛他们人多,争执的时候把米敢推地上了,这事也是在我们提醒过后他才有点印象。
“他说当时他看米敢头磕破了,怕被讹上,就急急忙忙跟朋友们跑了,后面米敢没找他们事,他就这样把这事儿忘了。再后来,警察开始严查那一片,他们不敢继续顶风作案,没得折腾了,就散了各谋生路,直到今天。
“我们总结出的情况大概是这样,要想听更详细的版本、或者有什么想问的细节,一会儿你回总局再去问小王。”
“嗯。”戚长缨缓缓转着戒指,思索片刻,他道:
“我觉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