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玦明显是手下留情,同他友好切磋,瞥见荀澜回来后,就不再留手,迅速将长剑架在了鲍信的脖子上。
鲍信输了,却笑地开怀:“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寒从事身手不凡,佩服,佩服!”
寒玦收了剑:“承让了。”说完,看向荀澜。
荀澜偏移了眼神,他觉得寒玦还有很多东西都没说,出去转了一圈后反而想明白了更多。但鲍信在此,他收拢了所有的情绪,笑着上前和鲍信见礼。
“鲍相,今日怎么有兴致与人切磋?”
“我来的时候看寒从事在练剑,剑花挽得极妙,手就有些痒了。”鲍信笑着道。
其实论起官职,寒玦是州牧的高级佐官,鲍信是郡国的掌权者,两人品阶差不了多少。武将以切磋为名拉进感情最为有效,鲍信是想和寒玦商议济北国与豫州之间的交易的。他所在的兖州匪患颇多,便想和豫州采买一些军器。
不过,荀澜初来乍到,鲍信打算先观摩一番,过来联络感情,待时机成熟,再带人来商量。毕竟在乱世之中,采买马匹和军器都是十分敏感的事情。提出这样的要求,一不小心,可能生意做不成,还会得罪人。
鲍信心情豪爽,和他说话一点都不累。
问及这些天来和董军对弈的情况,鲍信毫无隐瞒。
荀澜投桃报李,在鲍信问及造纸、报纸等物时,赠送了他一小箱报纸,还送了鲍信一本印刷精致的《孙子兵法》。
“若是鲍将军不嫌弃,日后新鲜的报纸我也会让人给您送一份。”
“那可真是妙极,”鲍信笑道:“我这白天操练,晚上没事情做的时候,最喜欢看报纸了。就是一晚上就看完了,若是能更多就好了。”
“说来也巧,这报纸正要改良成周报,日后一个月发行四次。”荀澜笑着道:“算算日子,明日新鲜的报纸也该送到了。”
鲍信喜道:“那岂不是双倍的欢乐了?”
他留了鲍信吃饭,今日本该是吃豆子饭。但招待客人,显然不能用粗鄙的饭食。所以荀澜命人将腌的鸭蛋、咸肉和肉酱拿出来,再加上侍卫从河里新打的鱼,凑了四个菜,招待鲍信。
“说实话,我些时日都是和士兵同吃同住,吃相粗俗了些,还望使君见谅。”鲍信吃完了一碗土豆咸肉饭之后,不好意思地和荀澜道歉。
“鲍相体谅兵卒辛劳,与他们同吃同住,让人佩服。”荀澜笑道。
“不过,这所食何物啊?”鲍信好奇地问道:“吃起来分外绵软,还带着咸肉的鲜香,实在是太好吃了!”
“此物名为土豆,是我从蓬莱仙岛带回来的。”荀澜就等着他发问呢。
“蓬莱仙岛……”鲍信沉吟片刻,虽然多有传闻蓬莱有海外仙山,始皇更是曾经派出徐福带着童男童女数千人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仙人。
荀澜笑了一下,不待鲍信发问,就打断道:“鲍相可知此物亩产多少?”
鲍信笑道:“既然使君发问,我猜不亚于粟、麦矣,有这般产量可真是惊人。”
荀澜抬手让人给鲍信倒酒,回道:“可惜您猜错了,是粟、麦的四五倍。”
“这……”鲍信颇为震惊。
“若是推广开来,是万民之福。”荀澜笑道:“不过,我们种子有限,尚不能满足豫州所需。我虽然有意推广此种,却只能先分给可靠的人一些。”
鲍信坐直了身体,正色道:“若果真有此产,信愿千金求种。”
于是荀澜愉快地和鲍信定下了口头协议,等今年六月土豆收成之后,会给鲍信一部分块茎,用来耕种。
等鲍信一走,寒玦皱眉问道:“怎忽然和他郡透露起了土豆?”
“只是试探一下鲍信罢了,横竖我也没什么损失。”如今他稳坐豫州,其他诸侯还能来抢土豆不成?
而且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土豆,更没亲眼见识到土豆的产量。对于他开的空头支票也是将信将疑。
“见鲍信方才的激动神色,显然是很希望获得高产作物的。”寒玦思索片刻道:“他的反应直接,应当是真的忧国忧民,不似要用此物大做文章的样子。”
“方才我让他保密,他答应得很痛快。”荀澜道:“而且谈起董卓的兵力分布,鲍信丝毫不保留,是可以结交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荀澜率先移开了视线:“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