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澜拿出了当时反驳徐庶的话:“孟德,若是富户都不买东西,那穷人种的粮食、养的鸡鸭羊和织出来的布匹,要卖给谁呢?”
曹操一滞:“这……和宵禁之事有何关系啊?白天大家可以去市坊中采买,也便于管理啊。”
“夜里横竖大家都无所事事,便更想买东西啊。”荀澜笑道:“孟德不觉得夜里更容易肚中生饿,也更想与人交谈,饮酒作乐么?”
市坊中买的多半是必需品,夜市则是纯粹促消费了。
“是如此,但可以住在友人家中,命仆从呈上好酒啊。”
“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子女,不管是做吃食还是饮酒作乐,都有种种限制,那可比不得约在街头吃一顿烤串,打上一坛子美酒惬意。”
曹操想想自身,还真无法反驳。
“而且,”荀澜指了指外面:“阳翟只是放开了主道上的生意,也只有主道有灯。人自然而然只会在此聚集,命人在此巡逻也不费力气的。”
曹操观察了片刻,忽然问:“安之,这灯是从何而来啊?”为何如此明亮?他出身巨富之家,竟然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乃是我命城中兵卒所制。”荀澜没有透露,因为灯的原料他无论如何都要保密的:“不过,这灯缺点明显,只适合在道上点燃,家里则不可。”
“莫非是这黑烟?”曹操也观察到了,这灯虽然明亮无比,但灯旁的烟要比寻常大得多。
荀澜一笑:“正是,不然就赠送几支给孟德用了,这燃烧起来,黑烟着实呛人,须得在开阔的地方才行。”
其实,这些主道上的灯还不够多。等以后有了条件,他还想专门修建一个亮如白昼的广场,专门供人阅读、做女工、纳鞋底等日常活动,尽量满足百姓日常所需。
至于灯的原料,其实是石油。前些时日,他查阅颍川各县志的时候,翻看到临颍城县志上有写:
县南有一清照山,石头上有一特殊泉水,燃之极明,不能吃,县民称之为石漆。心道这多半就是石油了,于是给临颍县长荀衍寄信,派兵卒收集运送到太守府。
荀衍觉得奇怪,但也完全听从了他的指令。
收集到第一批石油后,荀澜小试牛刀,初加工成了可以用在防御军事上的“猛火油”。石油有燃烧“遇水不灭”的性能,用来烧毁敌军的攻城工具,堪称一绝。随着采集的石油越来越多,荀澜将一部分蒸馏后,用于点灯。
这个年代蜡烛是十分奢侈的东西,只有王侯和巨富之家才用得起。
普通的人会将麻绳、苇草、树皮等物捆起来,固定在灯的长钉上,作为捻子。盘中则装满动物油脂,当点燃捻子时,就可以当照明工具使用了。
但普通人家,又有多少动物油脂呢,平时吃都不够。荀澜注意到这个后,就一直惦记着。毕竟这相当于晚上就没有办法干活、学习了啊,严重降低整个社会的生产效率!所以就在太守府、纸坊和雕刻坊,以及街道的主干道上晚上点灯。
到了庄子,荀澜早就备下了酒菜。曹操也不客气,他这一路都没有吃好睡好,喝了一大杯酒,风卷残云地啃完了两个大鸡腿。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和荀澜交流起京中的形势。
听完曹操刺杀董卓的经历,内心平淡无波的荀澜适时地捧场,用钦佩惊讶的语气道:“孟德行刺董卓乃是大义之举,实在是我辈楷模啊!”“可恨没有杀得那老匹夫!就差那么一点点!”曹操愤恨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唉,这下打草惊蛇,他起了警惕,以后怕是不会轻离吕布了。”
何止是不离,两人以后会成连体婴的。荀澜内心暗道:也难怪吕布不满,他奔着大好前途去的,连自己义父丁原都舍得杀了。结果封了个中郎将后,就天天被董卓当个侍卫用,搁谁都憋屈得慌啊。
“孟德不要自责,董卓肥硕非常,一剑下去都见不得底,本来就难杀得很啊。”荀澜安慰他道:“咱们还是另寻他法吧。”
果然曹操早已有了主意:“我想回到家乡后,集结一支义军,联合各地刺史、郡守,共同讨伐董卓,还汉室一片清明。”
荀澜流畅地接道:“孟德说得在理,如今佞幸当道,威胁天子性命,当人人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