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女同事瞥了他一眼,将脚下的暖风机转了个方向。
但他本人毫无察觉,祝沅现在已经被冻得感知减弱,手指早没了知觉,指节稍微弯曲一下都格外费劲。他都怀疑刚刚自己听见了关节摩擦的声音,甚至脚下的温度都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实在没办法好好打字,双手合拢靠近脸庞呵出热气,细长的手指交叉摩擦,企图留住一点热量。因此,祝沅也就没注意到一旁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则简短的短信。
【最近降温,注意保暖】
祝沅艰难熬到午休时间,去茶水间续了一杯咖啡,简单吃完午餐再回工位,桌面上摆着一个暖手袋,一杯热可可。
眼前的暖手袋是新买的,上面商标还在,面对这种不明缘由的物品,祝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扫了一眼将东西拿着放去了前台。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每次都是趁他不在的时间,再回来桌上都会出现零碎的日常用品或零食饮料,不是特别贵重,但是特别烦人。
刚开始祝沅不清楚怎么处理都是直接放到前台,以为那人知道后会停止这种行为,但显然他低估了那人的耐心。
再次回到工位,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戴上,转身下楼。
这个大楼的物业总要人催促无数次才能重视问题。
公司暖气罢工后,他六个小时能处理完的工作,现在要八个小时才能完成,长时间低温总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失去对自身感知的控制让人感到不适。
祝沅刚从电梯出来,没走多远肩膀被人从身后搭住。
“祝沅,武阳那边新开了一家饭店,周末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来人是祝沅之前入职的同期陈笑天,后来这人转到其他部门,但两人依旧成了朋友。
陈笑天长得清秀,最有特点的是额头上有颗非常明显的黑痣。
此时祝沅就盯着那颗痣,伸出手指将人靠得过近的脑袋推开:“太冷了,不去。”
“不是,怕什么,你都跟那人分手多久了,他总不会再发神经打电话撒泼了吧。”
“我就想在家睡觉。下次,下次再陪你去。”祝沅好久没听到有人提起那个人,一时间愣了一下。
陈笑天似乎不太相信,盯着人瞧了几秒,温和的眉眼上没看见预想中的鲜明情绪,这才咂了一下嘴放弃了。
“成吧,你还是住在之前的小区吗,我建议你还是搬家换个地方,谁知道那哥们会不会再发病直接冲你家去。”
“虽然最近没看见他,但贺子吧……小心他动什么歪心思。”
祝沅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在敷衍人,陈笑天见此恨铁不成钢地抓住人的肩膀使劲儿摇晃。
“记住,贺子就是个精神病,你们好不容易分开就要彻底断干净。”
“知道,知道,我找到合适的就会搬走。”
“我有认识的中介,需要的话介绍给你,对了,你下楼是还没吃饭吗?”陈笑天看了一眼手表,话题突然转了个弯儿。
“不是,我下来问问物业,公司暖气什么时候能修好,你先上去吧。”祝沅被摇得脑袋有点晕,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陈笑天看了一眼他全副武装的模样,了然地点点头:“成,我先上去了。”
祝沅一直看着人进了电梯才转身从电梯口位置离开。
两人关系确实不错,甚至对方知道他曾经有一个男朋友,不过那并不是因为两人关系到了那种地步。
贺子偶尔有些神经质,他会因为祝沅长时间不回家,给他周围的朋友一个个打电话,闹得祝沅身边经常走动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而且……贺子这个名字,他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自那个人从他身边消失以后,这个名字就成了违禁词,大家都默认两人分手,聪明的不再提及。不过偶尔也有人不是特别聪明。
*
祝沅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桌上放着一大袋面包,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对方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比起一袋面包,这人对什么时候修好暖气更关注,胳膊仔细缩进薄被里,懒懒地问道:“怎么样?”
“物业说明天会派人来修。”
“整栋楼总不会就我们这层出问题吧,他没说拖这么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