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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回来后,似乎誓要将他不在这段时间瘦下去的肉养回来,这会儿已经拿着外卖送过来的食材钻进了厨房。
抛开死人居然不怕明火这点,祝沅还是很开心有这么一段脱离对方视线的时间。
他已经煎熬了两天,只要拿起手机发消息,贺子就会迅速凑到身后看着手机屏幕,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和大师聊上第二句。
祝沅点开空白的聊天框,给对方发了地址和时间后,又将消息删除,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瞧了一眼厨房方向,没人出现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吴尚北离开之后,程明星上门过一两次,关心他的搬家进展,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有用药进展,这些他都隔着一扇门回应了对方。
第一次,程明星明显不相信,态度强烈地要求开门见面。
那时候他正被贺子顶着压在门上,后背生出一片鸡皮疙瘩,光是正常语气说话已经很难,后面贺子还在小声让他回答。
为了不让情况更加糟糕,他只能复述贺子的话,让门外的人离开。
也不知道是门外的人听到了什么,还是真的相信了,程明星在反复确认后离开。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上午,程明星走之前问了一个问题。
“你最近有没有被奇怪的人缠上?”
祝沅的回答就和以往一样——没有。
再到现在,祝沅打开程明星的聊天框,在他发送了一个1后,对面迅速弹出一句话。
【那人还在家里吗,我帮你报警】
【不用担心,我现在……】
祝沅一边打字,一边注意着厨房的情况,上一秒刚确认安全垂下眼,下一秒抬眼就看见贺子从厨房冒出头,状似好奇地询问他:“宝宝在和谁聊天呢?”
!
看着对方大步走过来,脑中警铃大响,祝沅迅速将消息删掉,刚切换到视频软件,手机就被伸过来的手夺走。
贺子站在他身前,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突然发出声音的搞笑视频,半眯着眼,手指不断在屏幕上点击切换软件,在确实没找到什么后才将手机还回祝沅手里。
“是不是太无聊了,我很快就做好饭了。”
祝沅愣愣看着贺子捏了捏他的掌心,转身走向厨房,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后背汗毛直竖。
人已经离开视线范围,他却隐约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
轻缓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呼吸声。
一瞬间大脑里好似炸起了烟花,前段时间感官混乱的惊悚感铺天盖地袭来。
想捂住耳朵,想从这缺氧的环境里逃脱,想从这里跳下去。那种高于精神之上的压迫,让祝沅整个人晕乎乎的,胃里疯狂抽搐翻涌。
最后他跑去厕所吐了出来。
水流哗啦啦响着,祝沅抬手抹去从眼角滴落的液体,撑着洗手台疲惫地看向镜子。
短短两天,他的气色比病时更加难看,面色白中透出青,唇却诡异地红,有点像电影里被吸了精气的书生。
实在太难看了。
这种样子,别人会认为他虚弱不堪,再加上工作无限拖延,最后他会被辞退,会被社会抛弃,他的生活会跌至谷底。
祝沅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就像被凿了一个洞,凉飕飕的。
眼眶里不断溢出液体,糊了视线,导致余光中厕所磨砂门上的人影黑影逐渐膨胀。
门外贺子不知站了多久,没有出声,没有询问,但就是要让人知道他在那里。
祝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落在镜中自己如今难看的脸,冒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焦虑、烦躁的情绪让他不断啃咬着手指,尝到血腥味也没停下来,他瞥了一眼门上越发明显的黑影子,开始不停踱步。
这个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他迅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心顿时落了回去。
【今晚可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