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贺子的肩头,盯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在脑海里绘制地图,这里的路太长太绕,出去了就不想回去,回去了就走不了。
“心脏怎么这么吵,在想什么?”
贺子冷不丁开了口,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这是你回家的路吗?”祝沅答非所问,紧跟着抛出一个问题。
这是回家的路吧。
不然为什么记得这么熟悉。
为什么突然带他回家?
为什么以前总是拿出差来掩盖回家的事实?
贺子沉默着没有接话,祝沅也没催促,就这么又走了四五分钟,远远的,祝沅终于看见了模糊的房屋建筑。
“对呀,带你回来看看,媳妇总是要往家里带的对吧。”
这段话怎么看都有点得意的意味,可贺子说得很是平静,没有开心,没有期待,只是将一个既定事实说了出来。
没来由的,祝沅眼皮又猛地跳了两下。
他们在一起了九年。
这是他第一次即将抛开表象,了解更多关于贺子的事情。
这算正常吗?
不清楚。
这个人当时死后尸体有带回来安葬吗?
也许可以顺势寻找贺子死亡的真相,当时那个骗子大师是怎么说的来着。
七七之前都还有破解之法,执念,每个月都要回家一趟他的家人该是清楚这个人在执着些什么。
总之,现在已经走到这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不想再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也不想看见朋友看向他时小心翼翼的神情。
贺子的家很大。
两进的大院子,外面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台阶即使有人清理依旧留下了苔藓和破损的痕迹,屋子周围能看出打理的痕迹,杂草很少。
祝沅在门口被放了下来,观察完基本情况便迈步随着贺子往里走,进去先看见的是一个露天的院子。
里面种了许多植物,因着温度比山下低许多,还都显得郁郁葱葱挤在一处,看不出开花的意思。
“这里算是祖宅,从我曾曾祖父开始住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了,在家里的都是一些长辈,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好。”
贺子停顿了一下,拉过祝沅的手,穿过院子。
很大,却没什么人。
祝沅当天唯一见到的人,是一位足有百岁的看门老人,对方点头示意后帮忙接过行李,从游廊进入最里面分布的住宿房间。
全程没有交流,似乎对莫名出现的祝沅毫不在意。贺子走在前面,领着他进了房间,随后老人放下东西离开。
祝沅站在门口抠着手指,睫毛轻颤,余光不住往四周瞟。
“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比那糟糕的宾馆民宿要好许多,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贺子拉着人坐下,脑袋凑上前盯着恋人眼下的青紫,满是怜惜。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好奇吗,欢迎你参观询问~”贺子轻笑着在祝沅脸颊上落下一吻,起身将行李打开重新存放。
见人真的完全放任,祝沅却还是没立即行动,坐在那里看着贺子收拾了三四分钟才起身在室内转悠起来。
简单的家具陈设,唯一的装饰物是挂在门口对面的一幅国画,再然后就是桌上摆放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梅花,还未凋零,瞧着却有些蔫巴。
室内没什么相片,连遗照都看不见一张。
打开抽屉里面堆放着一堆关于标本的资料,再打开另一个,里面是一些外观奇怪的石头。
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唯一和贺子有关系的居然是他小时候的作业课本,字迹稚嫩,没什么有效消息。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当季的,看着有些吊牌都还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