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贴合在一起,视野也高了一些。
能看见贺子脸颊被捏出来的坑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细看那块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是什么东西?
祝沅低头看去,摇晃间唇瓣在贺子鼻尖上蹭过,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又看,发现那是一群半透明的蜘蛛。
又是蜘蛛。
这些蜘蛛好似在这个人身体里筑了巢,不会长大,不会觅食,就在冰冷的血肉之中繁衍。
共生,还是寄生?
现在掌控意识的是贺子本人,还是一群读取了这具身体的蜘蛛呢?
视线从脸颊移向那双变了颜色的眼睛,里面看不见任何情欲,对方和自己一样对这事儿没有任何感觉。
祝沅松开一只手抚向其中一只眼睛,指腹直接触碰到眼球,有些硬,想抠出来。
应当会很漂亮。
可以找个盒子收藏起来。
他这么想着,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大了起来,指尖前端已经探入眼眶,触碰到眼球表面那层有些韧的软组织。
“宝宝,稍微集中一点好吗。”贺子郁闷地捏了一把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到唇边轻咬。
指尖被抽离,贺子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之前的床塌了,主人家给他们换了一张竹床,窄且长,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发出吱呀的叫声。
此时房间里全都是吱呀的声音。
祝沅没什么意思地别过脑袋,盯着窗口,他依旧没什么快感,只是有点疲软,身体软绵绵地随着贺子搓扁揉圆。
腹腔里一阵阵泛起痒意。
好烦。
两人在六点前匆忙结束,擦洗了一番,就到了所谓的晚饭时间。
主人家早早就站在院子里等他们出来,对上视线依旧热情,好似对他们下午在屋里的事一无所觉,可在竹床的吱呀声中祝沅还清楚听见了外面人说话的声音,这里的隔音很差。
“丑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贺子挡住祝沅的视线,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餍足的轻快,这个人看起来很乐意待在这里。
“走吧,在催我们了。”
祝沅垂下视线,绕过贺子跟着主人家往外走。
贺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眼珠转动着,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仔细看眼眶睫毛上多出了几根毛茸茸的触肢,它们扭动着,从里面钻了出来,又从贺子的耳朵里钻了回去。
他歪着脑袋,手掌猛地拍向耳朵,啪啪两下,像是要将里面的蜘蛛倒出来。
“刚刚是不是吓着宝宝了,这些恶心的虫子真烦人。”
祝沅同主人家隔了一米远的距离。
走在街道上,每次落脚他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一些人体组织,地上不知道混合了多少人的血,沁入泥土,整条路都是黑的。
“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用拘谨,见证的人越多,上天听见祈愿的可能就越大。”
主人家的嘴角横向咧到了耳下,皮肉翻开,每次说话都能看见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偶尔下唇瓣因为没有支撑力,还会翻出来,像片干巴巴的腌菜挂在下巴上。
没了唇瓣的包裹,说话不可避免会喷出口水,还有血水。
画面太过震撼。
祝沅避开视线,停住脚步没有上前,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这个小镇上的宴席和以往的不太一样,由一张又一张长桌凭借,上面铺了一层红色桌布,饭菜都是一个个大海碗盛着的。
当然,那些食物都是动物尸体。
蚯蚓,蜜蜂,鼻涕虫,蜗牛,各种常人看见不会往食物这方面靠的食材,做法也很统一,都是煮出来的,看起来原汁原味,还没坐过去就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一个个没了人形的居民端坐在两侧,手里端着血色的液体,可能是葡萄酒,有从嘴里喝下去的,将眼睛下眼眶扒拉开倒进去的,从耳朵里灌进去……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怪物聚会。
祝沅停下脚步,看着主人家无比自然地融入其中,他们的欢笑声混合在一起,在耳边不断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