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丧服?子夏传》曰,“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周礼?天官?九嫔》亦有言,“九嫔掌妇学之法,以九教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女人的三从四德,简而言之就是未嫁听从父亲、既嫁辅助夫君、夫死抚养子女,德行则是指妇女的品德、辞令、仪态、女红。
三从四德是为妇女设立的道德标准,当然也是男性选择妻子的标准。
这些都是汉朝的土地上千百年以来女人应遵循的原则,没想如今却被这帮人搬了出来,也难怪,至从汉强匈奴弱开始,不仅匈奴也包括西域诸国都开启了一定的『汉化』,他们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他们的意思很到位,我心中简直乐开了花,不过在母亲面前,我和她是不可分离的一个阵营,还是得表现的维护母亲才行,合上了奏章,我便作生气状,转头回到母亲身边道,“这些人简直要反了,一帮狗东西完全是胡说八道,母亲别听他们的,大不了我不做什么单于好了……”
“伢儿在意这个位置吗?”
“儿不在意,我只在意母亲……”
“那伢儿在乎做一个普通人吗?”
她一边说着就伸手摸上了我的脑袋和小脸,她是慈祥和蔼的母亲,也是从容不太循规蹈矩的女人,这是她习惯性的举动,捏了捏我的左脸又捏了捏我的右脸,她继续开口道,“如果选择做一个普通人,王庭这里可能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天下之大何处都能容身,我们可以远离大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只要是和母亲在一起,我就不在乎这些……”母亲是世间罕有的美人,如果要能和她一同白头偕老,那江山不要也罢,我说的这些即是说词,也是情真意切的表达,可惜母亲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谁知我这些话才出口,母亲便跟着脱口而出,“可是娘在乎。”
情急之下,她还用上了这种亲密但不太正式的称呼,这下倒是令我惊讶了,我还以为她刚才问的话就是她的决定呢。
母亲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着急了,她的小脸兀自红了一下,在儿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我和她心里自然都清楚,只见她扶着栏杆眺望湖面,接着目光又移到了远处的山谷,待心神稍稍缓了缓,才扭过头来说道,“失去了王位,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人心的险恶,围绕权利争夺而产生的杀戮……那些曾在你身下的人,转过头来就能把你撕碎了,你不在意,可是母亲在意啊……”
母亲是中年美妇,别看她深居闺中,阅历方面她看的自然要比我远,虽然今天的事情有点欺骗了她,但我真没想过如果变成普通人会怎样,她说的极是,我除了陷入自怔状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见我兀自发呆,也可能是她早就组织好了语言,只听母亲又开口道,“那你愿意娶一个老女人吗?”
可能是怕我听不明白,她紧跟着接了一句,“就是年龄会比你大很多的女人……”
难道母亲真的愿意嫁给我?
她不是一直反对“夫死从子”这种奇葩习俗吗,这等好事让我一时措手不及,不禁盯着母亲的小脸出声道,“母亲,你是说?”
母亲吸引人的可不止是貌美如花的容颜,她身上随时散发的馥郁兰香也很让人陶醉,站在母亲身边,我和她离得很近,呼吸中全是母亲的体香。
从未和母亲有如此的相对过,我心中仿佛有鲜花盛开,跟着眼里的情意渐浓,盯着她凝神而视不免连眼睛也移不开了。
“咯咯…跟你开玩笑呢。”
面对我热烈的眼神,母亲没有闪避,不过她一时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见她勉强咯咯笑了几声,便轻轻将额前几缕青丝拨到了耳后,以这种小女人的动作掩饰渐渐蔓延的尴尬。
母亲一向将伦常看的很重,真怕她事后再次严肃起来,我急切的就脱开而出道,“我愿意,只要是和母亲,我都愿意……”浑厚的声音中满上真情爱意,任谁都能听出是情郎说与他女人听的。
“小鬼头,瞎想啥呢……”说完母亲还伸出一只柔荑小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可能是觉得我会错了意又或者别的,她接着就赶忙补了一句,“忘了我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