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说:“谢谢。”
戴维脸上的雀斑好似都彰显了雀跃感,“不客气,祝两位有个愉快的时光。”
桌子很干净,几朵粲梦的香味恰到好处地跟食物的香气糅杂在一起,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蜂蜜酒上得很快,烤猪肉看上去色泽也十分诱人,份量也很充足,关键是价格实惠。
入口的一瞬,味蕾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哪怕是燕凉这种口腹之欲不重的人也下意识往嘴里放进第二口。
暝见他的反应眼里多了笑意,“喜欢吗?”
燕凉:“很好吃……比我想象中好吃的多。”
暝说道:“这里最出名的就是蜂蜜酒和烤猪肉。”
他说着,燕凉便饮下一口蜂蜜酒。
前调甜而不腻,后调微酸,明明是蜂蜜酒却有果味的清新感,甚至还残留着一点酒桶的木质香。
“叮——”
竖琴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一个有着波浪长发、穿着亚麻色长裙的女人坐到了角落的竖琴边,她跟燕凉想象中那种流浪诗人有着极大的出入——
看上去有些年迈、脸上细细的皱纹走出了温和的角度,能看出年轻时是位爱笑的美人。
她先是拨动了两下琴弦,然后清了清嗓子——
“祂曾亲吻过这里的土地,
给她留下美名!
嘿!德兰格希!
……
美酒倾倒如河流,
小麦翻滚如黄金,
……
嘿,德兰格希!
我们都在传扬你的美名……”
熟悉的韵律响起,却和燕凉第一次听到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如果说那时的流浪汉唱出的是一种欢快放纵感,那女人的声音却让人体会到在母亲怀里听着摇篮曲般的温柔慈爱。
仿佛她就是德兰格希的化身,是孕育着无数生灵的伟大母亲。
燕凉回过神,发现暝正捧着脸专心注视着他,光线昏黄,他眼里的情感却十分清晰明显,那是——
那是什么呢——
燕凉一时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是了解这种情感的,可这会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像是不熟练的考生,明明碰到见过的题,却一时半会无法想不起来了。
但燕凉能体会到自己的心在此刻溢满了另一种情绪,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情绪。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地方就是一个瞬间。
如果每个人都体会这个瞬间,没人会不爱上德兰格希。
可是……
燕凉思及自己的身份,迅速冷静下来。
“暝,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
“你说。”
“……为什么你对我没有记忆这件事不感到奇怪,反而这么照顾我,把我带回家?”
“你猜。”
暝倒也不是有意瞒着他,要是一开始就对燕凉坦白身份,对方反而不容易轻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