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陆瞻准时到医院接班,走进乳腺外科办公室时,章军怀正在电脑前查阅档案资料。
看见陆瞻进来,他抬起头,随口道:“我听小蒋说你不跟着大部队走?自己开车过去?院里可不给单独报销。”
陆瞻穿上白大褂,洗了个手,“对,去江城那边还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开车方便些。”
怪不得,章军怀点点头,又问:“这次学术交流会的汇报资料,都准备妥当了?”
“您放心。”
倒不是陆瞻在林微澜面前硬着头皮揽活,乳腺外科这边,院里派了他和章军怀去江城参加这次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会,他接孟夏回来,还真是顺道的事。
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安排得颇为周到,酒店订的档次不低,还给每位与会者都预定的单独的房间。
陆瞻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正巧碰见章军怀从电梯里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外出。
“小陆,到了啊。”章军怀看见他,笑着招呼,“我正准备出去逛逛,给家里的小外孙买点礼物带回去,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陆瞻从前台手里接过身份证和房卡,礼貌婉拒:“谢谢章主任,我就不去了。”
章军怀年纪稍长,不像年轻人那样善于在网上做攻略,客气地向前台那位年轻姑娘咨询附近适合买儿童礼物的地方。
可惜小姑娘也是外地人,刚来江城工作不久,对江城并不熟悉,支吾着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尚未离开的陆瞻闻言,转过身,“章主任,酒店西边步行街有家文创馆,您可以去逛逛,还有巷口的老字号糕点铺,是江城的特色,孩子应该也喜欢。”
章军怀听得很认真,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瞻:“小陆你对江城这么熟悉?以前常来?”
“没有,就是平时......关注得多些。”陆瞻如实说。
-
孟夏的东西已经基本打包收拾得差不多了,昨天她收到陆瞻发来的微信,问她五天之后开车来接她是否方便,反正租的房子还有十多天才到期,她现在又没工作,不差多等这两天。
祝炎枫接连好几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孟夏,不管那天的“分手”是不是一时气话,两人倒是非常默契地,心照不宣地进入了冷战状态。
说到冷战,孟夏自认从来没输过。
但她内心深处,其实最讨厌这种冰冷的、相互折磨的沉默。
看见玄关处的东西,孟夏点开祝炎枫的微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催他尽快来拿。
祝炎枫此时正和朋友聚会,手机放在桌上,他看到孟夏发来的照片,放大一看,里面是整齐打包的他的私人物品,瞬间脸色就变了。
旁边的朋友看到他的表情,又看到照片,开始打趣:“哟,吵架了?你这东西都打包好了,这是要把你扫地出门啊?”
“平时不是总跟我们吹,说你那位空姐女朋友多漂亮多懂事吗?怎么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来?又没请出来?”
祝炎枫觉得很没面子,一气之下,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理睬孟夏的信息。
晚上九点多,孟夏的肚子开始不对劲。
起初是肚脐周围传来一阵阵发紧的闷痛,并不算剧烈,她以为是晚上吃的速食不太新鲜,肠胃闹别扭,便起身喝了杯热水,重新躺回床上,想靠休息缓解。
但疼痛没缓下来,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有一根粗糙的绳子在她右下腹慢慢绞紧,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孟夏摸到手机,指尖发凉,找到祝炎枫的电话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每一声“嘟——”都拉得很长。
接电话啊....死男人。
电话另一头,酒吧里音乐喧嚣,祝炎枫正被赵晨搂着肩膀劝酒,气氛热烈。
看见桌上正嗡嗡震动着的手机,赵晨猫着脑袋多事的瞥了一眼,笑着用酒杯碰了碰他的胳膊:“快接啊,再不接小心人家真把你扫地出门。”
这句调侃像根小刺,扎中了祝炎枫憋了一下午的那股闷气。
“不管她。”他的声音有点硬,在朋友带着戏谑的注视下,那股赌气的劲头更冲了,“能有什么事。”
嗡嗡的震动声被闷在下面,持续不断地传来,不久后终于停止。
赵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这样才对!要我说,女人嘛,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惯着,晾一晾就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