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抬起头,一脸的血丝流下,形如鬼魅,双眼如十万电灯泡,闪闪发光,脸上喜极而泣。
风晚晴看得缓缓点头,倒是个真性情之人,善恶只是一念之间,她能明白过来,实是叫人欣慰。
“好,我便信了你!”
她面上终于浮出笑来,又道:“你家在何处,且带我们前去看看。”
那女子点头应着,又扶起兄长来,一步一抖的往前而去,一路的人纷纷避开,像是看见猛虎恶狼般。
那颜香的表情甚是复杂,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从小认识的百姓,如今竟是对自己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那女子面上如遭雷击,忽青忽白的变化着,最后变成番红色,只是咬着唇不语,眼里隐有泪光。
她的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四合院,墙上剥落的漆泥一片斑勃痕迹,铜锁上亦是锈迹斑斑。
进了屋中,那颜香忙着去端茶倒水。那男子
却一直未开口,只是沉着一张脸。
打量了一下屋中的简单陈设,屋里有许多木剑,墙上挂着一柄乌鞘长剑,被擦拭的很干净。
那人似感受她的目光所有,眼睛也转向了剑的方向,面上露出微笑来,只是堆积的肌肉会微微抖动着,多了些狰狞之味。
“那是我的剑,名游龙,只是我已数年未再打开过……”
颜香端着盘出了来,见几人正聊得欢,表情很是开心,“我哥哥平日里不爱说话,两位不要见怪!”
放下茶杯在几旁,中规中矩地退到了一边去,哪还有客栈里的半点轻浮之样。蒲公英中网这才是本色。
风晚晴颔首,捉过那男子的手,他微微一惊,却未再动。她细细探着,表情不断变化。抬头朝那女子道:“取纸笔和刀碗来!”
看来自己只能再牺牲一次了,她宝贵的血啊……
那颜香忙去准备着,少时便走了出来。
风晚晴挽起袖,小刀在腕间一划,血流进碗中,那女子惊呼一声,又闭了口,不敢说话。
风晚晴止了血写下一张药方,又道:“这血解万毒,你不必担心,这方子只是补身之用!”
又从怀里抛出一块玉牌塞入那男子手中,笑道:“今日救你可不是白救,你以后就是我的属下,病好之后,前去江南与我会合,希望早日见到你!”
那男子只是紧握着玉牌,未开口。
他妹妹却是千恩万谢着,说是一定会去。风晚晴偕同温采玉出了门去,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那颜香这才回了屋,兴奋地抓着哥哥的手就是欢叫。
“哥,你有救了有救了!你等等先,我马上准备着出去买药,你先饮了这解毒之血吧!”
那男子接过碗,神色有些怪异,无神的眼望着瓷碗片刻,在她的催促下这才缓缓放进唇边,入口的味道有些奇怪,没有铁腥之气,却有一股淡淡异香,压下心里的惊异,慢慢将血饮干,嘴边沾了些,用手指探过,放进鼻间,果是无血腥气,真是奇怪……
“怎么了?”
颜香见他面有异样,关心的问着,以为身体哪有不妥。“没事,你先去吧,我无碍……”
颜香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瞪直了眼。
一双手紧握着他的变化。只见他圆圆的脸开始慢慢收缩,而哥哥自己似无所觉般,感觉到她似有异,抬头问着:“还不走?”
“哥……看看你的手……”
男子一怔,目光凝在手上,伸手慢慢摩挲着,虽然看不见,但依然感觉到了不同,纤细了修长了,没有往日的肉感。又缓缓而上,圆盘似的脸亦已不再,双下巴不见了,尖下巴出来了,站起身,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伸手一拢,大出了几倍的空间来。
颜香眼如铜铃的瞪着,猛地扑上前抱住他,一声惊天尖叫声:“哥!哥!你恢复正常了,你恢复正常了!太好了啦!啊啊啊!那个女人是神仙吗,好厉害……”
原本并未抱多大希望,只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到哥哥的机会,却未想竟然真的有效,这些年看我多少大夫啊,两人都已绝望了。
老天真是太厚待他们了……
男子轻笑着抱着怀里的人,伸手抚着她的发,“小香,哥的眼睛也能视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