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晴双手抱胸,嘴边勾起恶魔般的笑来,一脚从东方笑的身体上重重蹋过,还故意用脚在他胸口揉了揉,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咕哝声。
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霞帔,坐在桌边,将空空的腹塞满,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又瞅了瞅地上睡的像死猪的人,哼了哼,脱下厚重的大红喜袍,开门走了出去。
头还有些晕晕沉沉,被夜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走过一段和廊,宫灯昏黄的光明明灭灭,魅影幢幢。红过御花园时忽地改了方向,朝着那梨树林而去。
半玄月下,雪梨银花,落瑛许许,幽香阵阵。她慢慢地踱着,踩着细碎的小步。却是行到了一处静小院前,抬头只见窗棂外一抹魅影,心里微讶,竟是不自觉走到老爹的小院来了。
进了圆拱形小门,却是安静没半点声音,亦不见宫人身影,心里有些狐疑。推了门去,里面的人似是被惊到,转过头来,
见是她,有些意外,亦有些惊喜。
“绾儿,大婚之日,不陪着夫君,怎的来爹爹这了?”
百里卿放下手中棋子,理了理裙摆,站了起来。
她忽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这个人,都是这样一个人对弈吗。
“老爹,你怎的一个宫人也没?”
诺大的院里空空荡荡,看着怪冷清的。竟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人多了就吵,我喜欢清静。”
他盘腿坐在了软榻上,一手端过茶杯递向她。
风晚晴顿了顿,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棋盘,有些意外,“老爹,不若绾儿陪你下一局?”
他却伸手盖住,摇了摇头,“残局已定,无意再做纠缠。”
她一愕,未再多言,目光落在桌案边的纸笔,忽地露出一笑来,“老爹,我正愁着长夜漫漫,不若绾儿为老爹作丹青一幅?”
今晚却是不想回那什么新房,就让那家伙一个人独守空闺吧。
百里卿微怔,倒没有拒绝。风晚晴寻了块木板作画板,百里卿看她言行奇怪,问道:“绾儿这是在作何?”
“老爹你别管,就保持这姿势坐好!”
她喊了声,铺好了画纸,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这是第一次为古人写生,激动哇。虽自己画功并不精妙,但要画到形似,还是可以了。
百里卿心里一肚子的问号,又见她正是极认真的在那板上作画,忍住好奇,时间慢慢流逝,感觉双眼皮开始打架,猛地身体一晃,清醒了过来。面前却多了一人影。
“老爹,看,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老爹自恋得很,她故意刻意将画面美化了些,梨花树下,百里卿卧坐在树下,如丝缎的长发歪歪的散落一旁,眼神飘向远处,手中一枝半调零的梨花,花瓣轻盈而落,画面色彩鲜艳明暗细致,轮廓优美,眼神悠远绵长,眼里却是一弯亘古的寂寞……
“我竟不知绾儿竟是丹青好手,这画神韵明晰,绾儿竟是将爹爹美化了……”
眼里有些惊喜,画中栩栩如生刻画得极是细腻,那眉眼间的神色,孤漠而飘渺,又渗着醉人的清媚,如离世的仙谪,美极,艳极。
他大笑着将画小心的卷好,“绾儿,这礼物爹爹喜欢!不过画上的人,可没我本人漂亮!”
风晚晴扑哧一笑,一手撑头斜卧在软榻上,手里勾着一缕黑丝,神情惬意慵懒。
“老爹,今儿,实是了无睡意,不若老爹陪我?”
回到平日的寝宫,现在人定都已入睡,又不想回到喜房,省得看见那张臭脸。只是看老爹一脸乏意,定然是不可能陪自己熬夜。叹了声,又转口道:“算了,我自己出去寻处去……”
皇宫这么大,还愁找不到栖身地。
“绾儿——”
身后传来一声急呼。她未理会,自得其乐的笑着而去。
百里卿追了出去,却已不见了人影,眉深深皱起,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新婚时候竟在外徘徊。应是不会有事,摇了摇头,将门关上。
深沉的夜幕,渐有浓云飘过,半遮了月,路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努力地睁眸寻着路而去,却发现似是迷路了。
这皇宫真是太大了。兜兜转转地在林子里走着,楞是没找到出路,呼了口气,拨开一片竹林,哪知脚下一拌,整个人向前扑去,她头依然有些晕晕的。
然后就这么睁大眼直直倒进了那竹林密处的小水潭里。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