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两人各背一个背包,一手提一个麻袋,站在宿舍门口,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的屋子。
室友们围上来,一个接一个地拥抱。
周万圆和沈晚是宿舍里走得最早的。
苏梦期抱了抱周万圆,眼眶发红:“以后千万不能断了联系,咱们每个月都要写信。”
周万圆点头:“好。你和静书到了京城,记得去长城和天安门,给我们寄照片。”
沈晚看着李莱和韦阿曼:“李莱到了江城也要拍照给我们,阿曼也是。”
李莱使劲憋着眼泪,点了点头。
韦阿曼吸了吸鼻子:“等我回去,给你们寄我老家的特产。”
刘雅琴红着眼睛:“那我可等着了。”
王芳舒站在一旁,笑了笑:“就不用跟我道别了,我单位就在南站站段,你们以后回学校我都在的,咱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周万圆和沈晚走过去,一人一边抱住她:“怕你吃味,还是抱一个吧。”
几个人又笑又红着眼,抱作一团。
最后还是王芳舒推了推她们:“别耽搁了,这么多行李呢,小心赶不上火车,快走吧。”
周万圆和沈晚提起麻袋,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出了校门,沈晚的情绪缓过来了,吸了吸鼻子说:“幸好还有同桌你跟我一块儿,不然我今天得哭死。”
周万圆也觉得庆幸,幸好还有从她进入这里就一直陪着她的沈晚在。
走了一段,她侧头说:“以后休假了来我家找我,反正我家离你宿舍近。”
沈晚的宿舍是两人间,周万圆不好意思去住,怕说话做事放不开,但让沈晚来自己家,就没这些顾虑了。
沈晚点头:“我肯定是要经常去找你的。”
两人今天换一身旧衣服,还提着麻袋,狼狈的样子,没像之前那样再吸街上行人注意。
但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几波戴着,红、袖、章的人。
每一队都上来盘问。
万幸,这次没有碰上舞斗。
“最高指示的最新一段是什么?”那人眼睛盯着两人。
满眼是‘背不出来就是假鸽命!’
经过前两天的舞斗,周万圆和沈晚回学校,又把红宝书翻出来背了一遍。
这会儿遇上盘查,脑子根本不用转,词句自动就往往外蹦。
两人神情一凛,语气慷慨激昂:“报告同志!‘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我们必须时刻擦亮眼睛,警惕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攻击,誓死捍卫上级的鸽命路线!”
哄卫兵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们过去,继续盘查下一个人。
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被拦下来盘查了三遍。
到后来,他们远远瞧见哄卫兵的身影,就主动先背上一段语录,拿语录当问候语。
街上的行人见他俩这么干,也纷纷学了起来。
别说,虽然费点口水,但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再没人拦着问东问西,赶路的时间也宽裕了。
哄卫乒们同样很满意。
群众自觉用语录当问候语,这让他们觉得,晋城南站在自己的带领下,鸽、命、气氛是越来越浓了。
再说火车站那边。
自从上次大串联把铁路系统折腾得几近瘫痪,上级叫停全国大串联之后,晋城南站在安检口新设了一个检票口,专门查验车票和介绍信。
证件不齐全的一律不准进候车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