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铁路中专,她的身份不是学生,而是一名老师。
昨天她回母校拍毕业照,亲眼目睹了晋城大学的学生是如何疯狂的,心里便极度不安。
等拍完回到铁路中专,听到食堂广播的内容,以及学生们对科长的质问,那种不安就更上一层楼。
往常留校值班的老师至少有三个人。
但事情紧急,其他老师都去铁道局开会、等上头指示了。
她只是个实习助教,便只有她一人留守学校。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两个学校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才睡着。
感觉才闭上眼,就听到一声脆响,仿佛在耳边炸开。
她猛地睁眼,又是一声巨响。
没听错!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下了床,小心地拉开窗帘。
外面蒙蒙亮,极度安静。
等了一会儿,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时,教学区方向又传来两声。
她忍不住拉开门,走到走廊上张望。
远远地,有东西被抛过来,落在马路对面的反修楼顶上。
随即。
“砰!”
“啪!”
两声脆响。
出事了。
程澄压抑了一整天的惶惑,在这一刻跟着鞭炮一起,爆发了。
她扭身跑回值班室,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胡乱套上外衣就往外冲。
迎面撞上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同学。
“同学,出什么事了?”她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
周万圆常来办公楼,认得程澄,连忙回话。
声音里带着惊惶:“程老师,学校突然乱起来了!不知道谁在放鞭炮,把我们全吵醒了……”
说着,远处又是“噼啪”几声脆响,炸得几人心头发紧。
沈晚一脸急色,抢着告了一状:“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操场宣传栏和旗台下全贴满了大字报,一茬一茬的,他们还在接着贴!而且……”
她眼里闪过后怕:“路口还有人拦着,不让学生往这边来报信,程老师,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程澄心头猛地一沉。
有人故意阻断消息?
这性质远比学生单纯起哄严重得多。
“带头的是谁?”她声音发紧,“谁给他们的权利?”
周万圆摇头:“看不清,到处都是人,全乱了,万一这时候有记者混进来……”
周万圆摇头:“不知道,学生也满学校的跑,看不清,要失控了,万一有记者来,到时候这事就压不住了。”
程澄一听到记者。
就想到了燕京大学,还有昨天的晋城大学,心里一阵恐慌。
“程老师!快打电话给校领导啊!”
周万圆见程澄面色发白,急得跺脚,指着教学区方向扬声催促。
那里喊叫声此起彼伏,几声响亮的鞭炮混在其中,像催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