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圆看着兜里的这点东西,除了绿豆粉以外,算她自己贴的钱。
还以为周母每天给的5毛钱菜金很经花,没想到光是这几样,就已经花出去五毛二了。
正盘算着,她瞥见毛崽蹲在水果档口前,眼巴巴地瞅着那堆青红相间的枣子,小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
她心里一软,偏过头轻声道:“毛崽,妈今天给的买菜钱花完了,等下次,二姐再给你买,好不好?”
毛崽使劲摇了摇头,乖巧得让人心疼:“二姐,我不想吃,我就看看。”
看着他这乖乖的样子,周万圆是真想给他买。
但是不行,今天买那六毛钱的绿豆粉已经算是超额了,改善伙食的理由还能在母亲那儿勉强过关。
毕竟粉条是主粮,再贵也有个由头。
可枣子不一样。
这是零嘴儿,是闲食,要是再花上四五毛钱买这个,母亲绝不会只是唠叨两句。
待会儿周母看她第一天买菜就大手大脚的样子,会把买菜大权收回去的。
她按捺住心思,伸手捏了捏毛崽的脸蛋:“我们毛崽真乖。走吧,菜买完了,该回家了。”
毛崽却不肯挪步,小手紧紧捏着胸前挂着的那个小布钱包,仰起脸:“二姐,我……我两天的零花钱都没花呢。”
周万圆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机灵鬼。行吧,那你跟三哥在这玩会儿,姐先回家煮粉条,记着,玩一会儿就回来,不许乱跑。”
“嗯!”毛崽重重点头,转身拉住大毛的衣角,声音都雀跃起来:“三哥,走,咱们去供销社!”
大毛顺手把装菜的布袋子塞回给周万圆,带着毛崽一前一后,小跑着朝供销社的方向去了。
*
周万圆回到家,挎包往门后挂钩上一搁,抬眼就瞧见了墙上的挂钟,
五点四十五。
得赶紧做饭了,周父周母该下班了。
她拎起装菜的布袋子进了厨房。
光靠买的两斤绿豆粉,可填不饱一家五口的肚子。
好在,早上蒸的米饭还剩下些。
周万圆捅开煤炉,坐上锅,掺了一瓢水,把盛着剩饭的甑子坐进去利用蒸汽热上。
这才腾出手,解开菜袋子。
一斤莲藕,统共三节;一斤番茄,拢共四个。
她掂量着取了一节藕、一个番茄,又转身从屋檐下吊着的竹筐里摸出一把空心菜和两根黄瓜。
木菜盆端稳,径直走向院里的水井。
空心菜杆子老得厉害,她一边走,指尖一边利索地掐掉粗硬的根部,顺手把掐不动的老杆扔给了院里踱步的大肥鹅。
那鹅“嘎”地一声叼住,还不甘心地跟在她脚边转。
周万圆没理会,麻利地从井里打水洗菜,水花哗哗四溅。
晚饭,她就准备清炒一盘藕片,凉拌一根黄瓜,再捣一碗皮蛋辣酱配粉条吃。
剩下的那个番茄和这把空心菜,就混着鸡蛋,一起下到绿豆粉里,做成一锅热腾腾的汤粉。
才将甑子里的饭蒸好了,正准备炒藕片。
刚把甑子从锅里端出来,正准备切藕片,巷子里就由远及近传来了毛崽和大毛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紧接着,堂屋传来书包被甩在桌上的闷响,毛崽人还没到,清脆的喊声先钻进了厨房:
“二姐,我回来啦!绿豆粉煮好没?”
周万圆手里铲子翻飞,锅沿嗞啦升起一团油烟气。
“快好啦,你去院门口望望爸妈回来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