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安去查坤宁宫的事,消息却石沉大海,新入坤宁宫的几位宫人除奴籍上有所出入,在宫内的行为举止并无异样。
应浮昇知道此事后,让他继续让人留意。
除夕夜,宫内会举办宫宴,文武百官协同家眷来此庆贺。
应浮昇早早地被慈宁宫的宫人喊起来,换上新衣以及测身量,相较去年,他又长高了些,消息传到太后那时,太后心情愉悦,还因此赏了宫人。
他都记不得前世自己在此时有多高,但他那时候久卧病榻,也无人测量。
“送去她的东西都送了吗?”应浮昇道。
颂安知道指的是宁妃,“送过去了,太医说她最近不太清醒,东西也只让宫人放在外间。”
应浮昇平静地听完,慈宁宫宫人已经准备好了。
除夕宫宴的地点照旧在望月庭,应浮昇身为皇子先到,到的时候,其余皇嗣们也已经到了。远远地,他就看到八皇子给他打招呼,他悄声颔首,见到旁边投来的视线。
几个皇子聚集在一起,应浮昇稍停片刻,刚走过去,大皇子就朝他看来:“六弟来了,现在六弟可不一般了。”
他语气与平时没甚两样,但能听出里面的不满:“大哥往后去大理寺,还得跟你打声招呼。”
应浮昇恭敬道:“大理寺隶属三司,我不过是个监察。”
这时候,二皇子出来解围,笑笑道:“大哥莫说笑了,六弟这短时间身体不好,常在宫中,已经两月没去大理寺了吧?不过六弟实在是福星,父皇常在朝间夸你。”
二皇子先前任职工部,与太子走得近,后来调到吏部,如今在吏部理事,他这话说得巧妙,让人分不清其用意。
应浮昇与他有来有回地说上两句,便结束话题,刚回头时见到旁边站着一人。三皇子相对其余二人偏沉默些,见应浮昇向他行礼,也只是颔首,离他人有数步远,似乎无意闲聊。
三皇兄,先前一直是闲职,前两个月前被他父皇调到兵部。
这人脾气古怪,不喜与人打交道,更喜欢兵器,进入兵部后未曾管事,而是闷头扎进京郊练兵。在应浮昇记忆里,前世这位皇兄最后的归宿在边境,因一次冒进深入敌营,最后落下残疾,再无音讯。
应浮昇垂眼,他进入兵部,与前世如出一辙。
正当他思考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声的呼唤,他稍稍回神,就看到一身影驻留跟前。
见打扮,是皇女。
“皇兄,这个给你。”小公主微微踮起脚尖,悄然塞给应浮昇一颗糖,而后转身就跑了。
“那是三公主,她的母妃是阮嫔。”颂安提醒。
阮嫔这两年没少去太后那,应浮昇隐隐有些印象,但他对这个妹妹记忆不深,似乎经常被阮嫔带到慈宁宫讨好太后。他望过去,小公主跟在阮嫔后面,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看。
阮嫔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似有亲近之意。
应浮昇移开目光,阮嫔收起笑容,今时今日这位殿下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日了。
“让你留在他身边多说两句,你怎么就回来了。”阮嫔轻抓着三公主的手腕,想到此处她看向把女儿,语气有些不满:“算了,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
三公主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地看向应浮昇。
母妃让她讨好六哥哥,但她不想,她知道六哥哥不在意这些。
转眼间,宫宴开始了。
应浮昇落座皇子席,文武百官聚集,随着宫人高声唤起——他父皇到了。他循声看去,就看到跟在他父皇身边走来的戚寒舟。
两人也有两月没见,比起他微长的身量,戚寒舟拔高了甚多,眉间褪去些许少年青涩,轮廓愈发凌厉,他步履从容跟在帝王身侧,经过皇子席时微微看向应浮昇。
目光短促即开,应浮昇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半息。
戚寒舟为天子近臣,座位在武将行列排首的地方。
“除夕宫宴,各位莫要拘束,随意即可。”皇帝说道。
太子离席上前,出声祝贺,以他带头,其余百官纷纷恭贺,皇帝龙颜甚悦。
“太子今年沉稳不少。”皇帝看向他,目光有几分满意。
“今年江南堤坝修筑,殿下与国子监学子出力,协同工匠出了好几份图纸,大大减少工部修筑耗费。”工部尚书出声道。
皇帝见状,意外看向旁边的徐皇后,道:“那确实办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