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毒……戚寒舟突然间想到什么。
这时,营帐边上一徐家官员听到六皇子还有救时,他神色微变,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后腰。而同一时刻,关注着营帐内动向的戚寒舟注意到这一动静,他箭步上前钳住了对方的手,对方似乎没想到戚寒舟骤然发难,手上的东西没拿稳,哐当地掉到了徐皇后的身边。
那是个药瓶。
徐皇后神色一顿,弯腰正欲捡起药瓶。
徐家官员脸色稍变,随手将匕首掷出,这一变故始料未及,戚寒舟反手将人按死在地,回头时三皇子已经上去,他用刀鞘一档,替徐皇后挡去刀刃,但也因此那药瓶摔掉在地,药瓶咔嚓碎开,诡谲的药水流入地面。
“将人拿下!”皇帝惊道。
徐皇后看向那渗开的药渍,褚太医上前神色微变:“这是……将殿下放出来的毒血拿过来比对。”
谁都没想到营帐内竟然会发生这事,意图行刺的徐家官员被拿下时,另一位徐家官员已经吓到腿软跪地。禁卫进来,将营帐内除太医外其他人都驱逐出去,戚寒舟不给徐家官员任何自戕的机会,反手就是卸掉对方的下巴与肩胛骨。
锦衣卫已经上前,将这人彻底压下。
“冤枉,陛下,冤枉!”另一位官员见状忙求饶道。
皇帝看向一旁的禁卫:“方才禀告什么?”
六殿下出事,但在六殿下出事前,禁卫禀告了八皇子身边护卫有异一事,“属下查出,八皇子身边失踪的那名护卫来自东宫,曾经是废太子的贴身护卫。”
废太子已然被囚禁别宫,于情于理,他的护卫都不可能调任到八皇子身边。
戚寒舟听到这里神色微动,他瞥见帝王神色变化,立刻意识到问题。前朝奸细与徐家有关系,现如今得知那名死去的护卫是前朝奸细,且这人来自太子身边,那问题就严重了。在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眼里,这件事就跟废太子分不开关系!
皇帝看向徐皇后:“这件事,你知道吗?”
徐皇后神情恍惚地回过神,她径直跪下:“陛下,这件事……”
这时,营帐内侧传来声响,褚太医忙走出来:“陛下不好!方才那贼人所丢的东西有所刺激,六殿下的情况不妙了!”
徐皇后一怔。
“来人,彻查废太子身边所有护卫!”皇帝已不想听徐皇后之言,他转身进入营帐内。
见到应浮昇的情况,皇帝双眉紧拧,为了清理伤口他半臂的衣物已经解开,因为痛苦,他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着,仿若就是一口气吊着,这口气要是没缓过来,可能人就没了。对这孩子,他也是这几年才逐渐看在眼里,先是被生母下毒,再是病气缠躯。
现在跟他说,这口气要是没缓过来,人可能就要没了?
“报——”
“陛下,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她能救六殿下!说是沈大人请来的!”
戚寒舟神色微动,是陈序秋!
沈云飞快马回京找到了陈序秋,才将人带来。皇帝皱眉看向来人,先后有刺客,他对陈序秋信不过,唤来沈长存,后者才道:“此人原先乃江湖游医,后经富商刘大富推荐给六殿下调理身体,因其医术高超,六殿下留她在身边调理身体。”
太后认得陈序秋,先前还被应浮昇带着给她调理过身体:“她信得过。”
陈序秋从宫里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状况,她顾不得其他,直接瞥开旁边太医:“让开,他这情况不能用补药!”
宫中太医哪见过这么豪横的大夫,正欲询问,就看到陈序秋从善如流地扎针排毒。褚太医见到她的手法,确定此人是在救人,忙道:“快给这位姑娘让开些。”
“银针火炙,再备三大桶热水。”陈序秋回头看到戚寒舟,到口的话变成另外的称呼:“你过来,帮忙扶一下。”
皇帝看向戚寒舟:“你去。”
戚寒舟这才从她手中接过人,倚着他臂弯的人气息孱弱,已无先前靠在他背上时的感觉。青丝散落在臂间,如今双目紧闭,是不同清醒时的脆弱。
不久前这人还能与他说谋道策,结果转眼他可能连命都要丢了。
戚寒舟心绪被牵动,扶着他时却不敢用力。
陈序秋已经扎下第一针。
针落拔针,黑血凝成血滴子。
周围人看着陈序秋诊疗,她针法奇特,有旁边褚太医作保,她也没收着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