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坠地,天地骤暗,山间怪石嶙峋如蛰伏着伺机捕猎的野兽。山风呼啸,枯枝簌簌,似厉鬼哀嚎。
幽暗阴冷的恐怖情形下,忽得冒出一道银铃般的清脆女生,“看呐,前面有个客栈,咱们整好在此歇脚过夜。”女声清甜,好似叽叽喳喳的黄莺鸟撕破了黑暗。
“嗯。”雷顺低声应着,浑身紧绷,警惕望着不远处的低矮客栈——招商客店,自己的妻子就是在这儿被掠走的。
当日,他们也如今天一般,黄昏时分投店歇脚。谁知,一觉醒来,客店、店主以及自己的妻子全都不见了——也是自己粗心,能在这荒郊野岭开客栈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叩叩”两声,柴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问,“客官可要投宿?上房巧还空着哩。”
“嗯。”雷顺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浑身的战栗——当初,也是这个老头子为他们开门的!
阿珍感受到雷顺的异常,上前一步将其挡在身后,笑语盈盈道,“除了房间,可有热水和饭食?我一路风尘仆仆,满身臭汗,就想洗个澡,舒坦舒坦。”
“有....有!有!”老者望着阿珍莹润如珍珠般的肌肤,眼睛都看直了,只差没跐溜口水了。
这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白猿精申阳公,最爱扮做店小二物色往来客商的家眷,瞧见可心的便摄回洞中当做自己的禁脔。
今日一见阿珍,申阳公便是对方是妖精,浑身一股子的水腥味儿。但那又如何,区区一四百年的小妖,他还不放在眼中,照样下手——妖精好啊!活得长,身体也好。不似那些摄回的人族女子,三四年的功夫便过了花期,从珍珠沦为了死鱼眼珠子。
申阳公迫不及待将今日的新货弄到手,好不容易熬到半夜,立施展法术,狂风大起卷了阿珍就要跑。
阿珍毕竟有法力在身,立马比了个定身诀稳住身形后拔腿就跑,往着约定好的陷阱方向去。
“桀桀桀”申阳公怪叫着紧追上前,长臂一展勾住树枝,两个飞身腾挪便追上了阿珍。
“滚!”阿珍双手一拍,一道水龙柱扑向申阳公。然而猿猴身手何其灵巧,他勾着树枝轻轻一荡,便避开了阿珍的攻击。
“娘子为何要逃,随我回府,仙桃、仙酒应有尽有,共修长生术,岂不美哉!”申阳公也不攻击阿珍,便贴身缀在其身后,宛若猫戏老鼠。
“你丑!”大喝一声,阿珍足下发力,加速奔逃。
“快跑快跑!”阿珍在树下跑,申阳公在树上追,还嚷嚷着,“跑得再快些,看你红扑扑的脸蛋,看你香汗淋漓,啊~~~爱死小圣我了。”
“死变态啊!”阿珍浑身发毛,根本不敢回头看,只觉那死猴子就紧贴在自己背后。
终于,看到预定好的记号,阿珍给自己拍了一张疾行符,纵身一跃,飞出百米远。
“咦?你个妖精.....”申阳公一愣,想说一妖精怎么还会道家符箓,心觉不对,已经晚了。
“气禁五行,神锁百骸。八门闭锁,邪灵永锢!”铺天盖地的符箓如同疾风骤雨般扑向白猿精,将其结结实实裹成了个木乃伊。
“你们!”申阳公望着黑暗处显现出身形的三个道士,方才知晓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设伏。
“很简单嘛!”无患子拍拍手,射出一只响云箭。
北坡的朱二收到信号,立刻对妖王洞穴发起攻击,“龙王助法,万浪奔腾!”瞬时,山间细流,地底暗河皆听调遣,汇聚成一股沸腾的洪流直冲妖洞。
洞中小妖正自酣睡,忽得洪水滔天,惊得四散逃逸。几个妖将飞身出洞,对着朱二骂骂咧咧,“你可知这是齐天大圣的洞府!胆敢放肆,不要.....”还未说完,银光一闪,只觉脖颈一凉,已然头身分家了。
面对人类,因着报应之说,太湖水族总是畏手畏脚,可是面对同类妖族,他们才不会手软。朱二长剑一甩,抖露剑身上的血珠,望着众小妖,冷喝道,“白猿精已死,还不快滚!”
小妖们屁滚尿流逃跑,只剩几个凡人女子蜷缩在一处,瑟瑟发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