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公子刚松快过,白花花的胸膛上都是黏汗。听了赵多宝转述的消息,恻恻笑道:“这小娘皮,现在知道怕了。”
赵多宝道:“她定是还想捱上一捱,等她姘头回来搭救。”
赵二公子哼笑:“我可特意叮嘱过,那倭寇穷凶极恶,凭杨大柱通天本事也逃不出。她要捱,就等她捱。”
忙了这些日子,赵二公子纾解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
眼前飘忽着那张窗下浅笑的脸,他心痒难耐,又翻身大战一场。
衙门来传话的见了,嫌弃地撇撇嘴。赵多宝请他在前头坐坐,那衙役道:“我家巡检说了,这几日有大人物要到。咱们可得小心些。”
赵多宝听得云里雾里,把这事儿和赵二公子一说,赵二公子沉吟,“倒是听闻朝廷派了两个大员。定是去首府坐镇,同咱们云溪有何干系?”
赵多宝恍然大悟:“咱赵家在首府可不是有生意?官衙这是提醒咱往上打点呢。”
这些当官的可一个不能落下。赵二公子一合计,立刻起身:“捡几箱贵重的,我亲自送去。”
大船刚靠岸,一行人便携着进贡的厚礼侯好了。
接待的知府姓王,嘴皮子极老道,见崔云柯颔首,王知府嘴咧到耳根,连连将崔云柯往府邸请。
崔云柯不急,沿着码头先绕了圈。王知府往后一看,小心道:
“敢问总督,监察大人何日到?府邸老了,下官唯恐招待不周,正修检着,就是还差上一些……”
为了迎接大员,知府接了信后就一直翻修。但时间太紧,目前只收拾出一间院子。大人物不计较倒罢,若计较起来可真是要命。
然而这位崔总督一径看着远处码头里的船帆,未理会他的问询。
一旁崔禄管家道似笑非笑代答:“江大人啊,他妻室有恙,少说得晚上个七八日。知府不必急。”
江忆之此次赴任,本该同崔云柯乘一艘船。然而两人势如水火,隆景帝便格外体贴地给二人分别派了一座。却未料,船开后,刘尚书那位掌上明珠竟然也在。
江忆之迫不得已,只能放缓船速照看娇客。慢慢地就落他们一大头。
崔禄记得那日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解闷,回味无穷。
瞧瞧,这靠女子才能勉强坐稳位置的孬货!
真该让那有眼无珠的姚小姐见见,好好后悔去!
王知府自然知道二人不合,闻言立即闭嘴,请崔云柯一行人入了院门。
赵二公子混在一干来送礼的商贾里,远远目送那官员走过,惊疑于他年纪轻轻却气势磅礴,暗中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心中担忧。
他先前不知,将头等的好货都打点给了那长据浙闽的马三堂公公,余下的给了新任巡检,又打点了几个倭寇头目。
也不知这京城贵人会不会瞧出他送的绣布是次等货。
但转念一想,这些京官哪里分得清本地货色的好坏?
果真不见里头传话,他定定神,堆起笑脸拜过,大道回了云溪。
首府发生什么,姚黛蝉一概不知。
她连着哭了几日,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便在第五日傍晚准时向赵家去。
赵二公子早就在花厅等她,一日下来,已经极不耐烦。
他摇着折扇,见她一身柿红纱裙进来,眼睛亮了亮,火气顿消:“陆娘子果然守信。”
姚黛蝉低着头,声音很轻:“公子看得起我,我总不能不识抬举。”
赵二笑了,让人上茶。
姚黛蝉端起茶盏,没喝。她捻了捻袖中的纸包,里面的砒霜被她碾成了细粉,一碰就散。
“公子,”她抬眼看他,眼底是认命的怯惧,“从前是我不识好歹,公子怜惜我则个,体谅体谅我孤儿寡母。”
赵二公子登时失笑:“陆娘子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怜惜娘子,否则哪里有这空闲等娘子来签契?”
姚黛蝉便抿唇笑了笑:“这并坊的契书,我能再看看么?”
赵二把契书推过来。她低头看,瞧着上头的一百两,微微张了张嘴。
“娘子乖巧些,钱是小数目。”赵二公子狎昵地打量她这张脸,折扇一并,幽幽往她下颚一勾,“娘子做了我的房中人,一月一百两的花销都算不得什么。”
姚黛蝉强忍着恶心,难为情地扯出个笑:“我也并非不明公子的好意。可做娘亲的,哪有抛得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