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晔淡定自若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般,无奈一笑道:“陛下,你太霸道了。是,只要陛下想要,便可以得到任何人,但人心却不在其中。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吧?”
璟帝恨极了他轻淡的口吻,心中憋着一股强烈的怒火,却又无从发泄。
从很久以前赫连晔就是这般模样,当着他的面,他从不会生气,总是温柔的,平和的。
就算是生气也会只是背着他,他以为他这是在乎他的表现,不愿意让他烦恼。如今细细一想,这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在他面前带上了虚伪的假面,他却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真是可笑至极。
璟帝藏在袖子里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眼眸中厉光一闪而过,唇边却浮起自嘲的笑,“罢了,阿晔,不说这些事了。”他大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回到赫连晔身边,“说了那么多,你口渴了吧?”
赫连叶接过水,他并不渴,但还是喝了几口。
皇帝目光略过那只剩一半的水,微微一笑,接过水杯,放回到原处。
“阿晔,你好生歇息吧。朕也该歇了,明日还需早朝。”他语气沉沉道,望向他的目光比往日幽深。言罢又令守在房中的两名宫女退了下去,道是莫要打扰到他休息,随后他也大步走了出去。
* * *
外头雨仍旧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敲打门窗,噼啪噼啪作响,时不时又是几声雷鸣,很吵。室内却有一种诡异的寂静,静到赫连晔能注意到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冷风夹着雨丝掠进,却吹不散他体内隐隐的燥热。
那股燥热与夏日令人产生的燥热不同,它在腹中汇聚,自下涌去,而后渐渐地蔓延至全身,且越来越燥。
赫连晔蓦然睁开眼睛,眼眸掠过一丝寒意。
这些年来,他替璟帝做过很多肮脏的事情。很多下流的手段,他尽管不会去用,但对此却十分了解。
璟帝在他的水里下了药,一种极其烈的春/药。
如今他还能动弹,思绪还能保持清晰,但要不了一个时辰,他浑身将绵软无力,如初火炉之中燥热难当,神志也会陷入迷乱。
到了那时只要有一个人出现,愿意帮助他,他或许会抛弃尊严,像发/情的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任由他作践。
赫连晔从来没想过璟帝竟会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对付他。他是打算彻底与他翻脸了吗?
赫连晔沉着脸从床榻上起身,打开门。
先前在屋内伺候的两名宫女仍守在外头,见他出来,两人神色警惕。
“王爷怎地起来了。外头风大雨大,容易着凉。您还是赶紧回屋歇息吧。”其中一宫女道。
赫连晔目光脉脉地望着她们二人,微笑道:“你们二人过来一下,我有话同你们说。”
那两名宫女被他旖旎的神情蛊惑,不由得走上前,“王爷有何事?”
赫连晔脸上仍挂着笑容,那笑容温柔得好像能融化所有无情之物。他抬起他那双修长的、宛如玉石般光滑柔美的手,伸向她们二人。
两名宫女不禁面红耳赤,正觉不妥,突然脖子传来一声剧痛,紧接着两眼一黑,皆都倒地昏迷了过去。
赫连晔撑着从宫女那里夺来的雨伞,走在凄冷无人的宫道之中,身上的衣服几乎被雨淋得湿透。
一道电光闪过,白茫茫的雨色映出赫连晔那张苍白冷漠的脸,轻盈飘逸的步伐,仿佛阴间使者一般,诡艳可怖。
到了有金吾卫把守的宫门前,他面色从容的摘下腰间令牌,只是摘牌的手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赫连晔暗暗调匀呼吸,将令牌伸到看门的金吾卫面前。
金吾卫虽对他冒雨离宫的行为感到迷茫不解,却也不敢阻拦,只因他有皇帝亲赐的令牌,他一向在宫中来去自由,不论白天黑夜。
金吾卫只能放行。
之后的一路,赫连晔依旧畅通无阻。他走的比之前更快,脚步却变得虚浮,偶尔有些摇晃,但他的身形依旧给人一种挺拔如松的感觉。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的马车前。
弄影枕在车厢坐榻上正打着盹儿,忽听外头有异样的响动,她警惕地睁开双眼,掀开窗帷往外看去,看见赫连晔撑着伞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这边而来,心头一惊,忙掀开车帷,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