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弗很幸运,又不幸地成为其中一员,医生的话确实没说错,照片上的人面部受损严重,不过五官尚且清晰,明朗,完全陌生。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一个他压根不认识的高中生。
愁失大早上一醒,就莫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昨晚山上的风太大了。
程斯弗和韩明冶开车走了,最后剩他一个人,是走下山的。
山上打不到车,昨早出门时他穿了一件不算厚的毛衣外套,夜晚的山风一吹,哪哪儿都漏。走了半截好不容易来了辆车,结果一问又是某位少爷家的司机,愁失气得想跺脚,却只能瑟瑟发着抖从山上走到马路边。
不过万幸的是他除了打喷嚏以外没什么别的症状,青年出房间门,就敏锐察觉到了今日愁家别墅里不同以往的气息。
楼下一家四口齐齐围坐在一起,愁宪永在中心满脸笑容,鼻梁架不住眼镜,眼尾都炸了花。
“哎……哎行,我跟他说一声……程总费心了……那就三天后见?”
他每往下说一句,愁失往前走几步,轮椅上的愁许脸色就沉几分。
挂完电话,愁宪永笑意久久没收回,他像是了却了心里一庄大事,整个人以一种斗胜公鸡的姿态对众人宣布:
“程家那边跟我说了,三天后程斯弗的生日宴,宣布订婚。”
他曾经打过关于这个消息的预防针,包括愁失在内的三人皆不意外,现场除了愁宪永以外,情绪最为激动的就是愁许了。
不过男生却不是高兴,而是悲伤。
愁宪永很快就注意到了小儿子的难过,愁许眼底红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对程斯弗情根深种,爱而不得呢。
瞬间,愁失预感有好戏要上演了。
愁宪永回过神来,这个狡诈惯了的男人很少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安慰人:
“小许,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儿子。”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愁许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愁宪永立马接话,有些残忍地跟愁许商量:
“所以我想的是,爷爷在东郊留了套房子,你就暂时先搬去那边住怎么样?家里的阿姨你挑几个带走,原本跟着你的保镖也不变动,你觉得呢?”
话末了他像是觉得不妥,补充道:“和程家结亲后,你还在家里,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一颗没声音的眼泪滚落,愁许终于懂了父亲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拒绝,但又实在不甘心,只好小心翼翼提出:“我跟妈妈走,我去国外。”
这一家的氛围真是奇怪,愁失在一边看戏看得乐呵,心里却不由得又想。
因为魏玫的反应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女人居然借着抬头抹眼泪的动作,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头的那刻,又以超过光速的速度变回了那副有口难言心疼不已的模样。
“你妈妈,工作很忙。”愁宪永替女人解释道。
“那哥哥呢?我跟着哥哥也可以。”愁许忙将目光放到愁南知身上,怀揣最后的希望。
愁南知还是那副模样,像电视剧里的深情男二,主角说出任何话他都不会拒绝。
“不行,”愁宪永一口否决,“你哥哥他很忙,况且他未来也还要结婚,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拖累他啊。”
愁许眼底渐渐涌上绝望,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转而看到坐在沙发角落悠闲的愁失。
男生目光变得凶狠。
愁失:?
订婚宴在即,程家父母将选址定在了赫洛,程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又不好了,虽不知道真假,但他老人家住在山上也没人敢去打扰。
这对夫妻手里终于有了点儿实权,恨不得天天将两位新郎拉到办公室里来开会。
愁失自然奉陪,可惜这段时间联系不上程斯弗了,最终也就只好作罢。
三月伊始,气温回升。
顶楼平层的主卧,男人伸手摸到震个不停的手机,闭着眼摁下接通。
冯曼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先是惊喜,而后透露出浓重不满:“哎呀终于联系上你了呀,你这几天真是的,一个电话也不接。”
两个小时前程斯弗才睡着,现在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着,他揉了揉胀痛不止的太阳穴:“怎么了,妈?”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已经跟愁家商量好了,在你的生日宴上宣布订婚。”冯曼荔没打算跟人商量,说得很直接。
“订婚?”程斯弗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