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之中,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雾,像是一团滚动的妩媚的彤云。杭锦书认出,这是范阳卢氏的小娘子卢仪。
他们家与零州杭氏是世交,卢仪的父亲与杭锦书的父亲还是同一师门所出。
卢仪今年十六岁,及笄未久,尚不曾许亲,她来长安是参加大选的。
卢仪鼓着一张粉扑扑的脸蛋,志气高昂地走到荀野身边,荀野对这个勇敢的小娘子弯了眉眼,赞许道:“好。就你了。”
他是真不挑,只要有个人就行了,他一个人也能杀穿对面。
尤其是陆韫。
见不得他嚣张。
杭锦书又看了一眼荀野包裹着纱布的手。
今晚的彩头是一柄佛座枕檀木玉如意,和外祖父生前最爱把玩的那一杆模样非常相似,她想赢下它,换取近来愁思郁结于胸的母亲展颜。
本来胜局几乎要定了的,她今晚的手气也出奇地好,可荀野突然横插了一脚。
他在这儿,她要赢的话,会很难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卢仪一组,两人分着羽箭,低头商量战术的时候,杭锦书突然感到眼睛刺疼,一眼都不愿再看。
她也低头专心致志地从箭囊里挑选做工精湛的箭,不知不觉已经咬住了嘴唇。
不愿输,更不想输给荀野。
她从来没想过,荀野有朝一日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与她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