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披落在麦芽身上,她躺靠在被褥上,抬眸看着他:“星融,你吹的是什么?”
小调停下,陆星融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记得了。麦芽,好听吗?”
“好听,很安宁的感觉。”
他举起叶片,继续吹奏。
麦芽微微闭上眼,认真听着,好像又回到了平州,回到了他们的家,他们一起在田埂上散步,在村中集市闲逛,在后山打猎。
丝丝缕缕炊烟从灶囱升起,稀饭和饼子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他们的小菜园子,他们养的鸡。
她轻声开口:“星融,我想家了。”
陆星融放下叶片看着她。
她道:“生完孩子,养一养,我们就回家去吧。”
陆星融轻轻点头,举起叶片,接着吹奏。
麦芽要和他孩子们互动,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日就在麦芽的肚子旁边吹奏叶子。
吹一吹,竟然还是有成效的,麦芽的月份大了,总是胎动,这个时候他便吹一段,麦芽肚子里的孩子们便能渐渐消停下来。
他靠近,枕在她身旁,悄声问:“他们踢麦芽,麦芽会不会痛?”
“有时候会。”
“他们太坏了。”他拧着眉头轻轻抱住她,“麦芽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不用担心我。”麦芽笑着摸摸他的脸,小声问,“你真的不要那个吗?等生完孩子还要再休养一两个月呢。”
他轻轻摇头:“不要,我不想欺负麦芽。”
麦芽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没有欺负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捧起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我不想那个,我只想麦芽能好好的,他们也能好好的。”
麦芽笑着问:“你现在都知道关心孩子了?”
他轻轻靠在她的胸脯上,轻声答:“我知道,孩子们好好的,麦芽才会高兴。”
“还有你,你也好好的,我才会高兴。”麦芽顿了顿,又问,“真的不要?你从前可都是非黏着我不可的。”
“不。我再吹一会儿叶子吧,他们听到这个声音会乖乖的,麦芽也能好受一些。”
在他的吹奏声中,春天很快到来,院子里的树开满了小白花,大夫说便是这两日就要生产,麦芽哪里都不敢去,连门都不敢出,扶着陆星融的手在院子里踱步。
“真好,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等回了家,我们在家里的院子里,也栽一棵会开花的树吧,肯定很好看。”
“麦芽想要什么树?”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那些树叫什么。”
“那麦芽想要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像雪一样。咱们家那边也不常下雪,要是有一棵那样的树……哎哟!”她说着突然捂住肚子,“好像是要生了……”
陆星融浑身一凛,紧忙将她打横抱起,放回房中,匆忙寻来稳婆和帮手,焦急地在房中走来走去,稳婆让他端水他就端水,让他递剪子他就递剪子。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几乎眼前发黑,黑暗中,他又瞧见那一堆堆扭曲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犯呕。
“星融,星融……”
麦芽微弱的声音传来,他恍然回神,跌跌撞撞跑去,摔跪在床前:“麦芽!”
“星融。”麦芽抓住他的手,“好疼。”
稳婆赶忙道:“这会可不能泄了气,咬紧牙关,再使一把劲儿,孩子就出来了!”
麦芽紧紧抓住那只手,死死咬住牙关,整张脸都用力地皱起。
陆星融看着她满是汗珠的脸,眉头拧在一起。他顿了顿,微微垂首,悄然吹一口气。
麦芽浑身瞬间舒坦不少,她因发力大脑早已一片空白,也来不及思索为何会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只听见响亮的啼哭。她弯起唇,哑声道:“星融,你听见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