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几日邻居们都发觉那个天天在门口喝茶聊天的龙之介似乎又钻进了作坊里,偶尔出门露脸也都是一副愁容,宵宫更是好几天都不见人影,街里街坊的也不好当面询问,但私下里还是免不了议论纷纷。
“怎么又在自己填药,不怕再炸一次啊,宵宫那丫头呢?”夕阳西下,一位老者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横穿街道,踱进了长野原家的工坊。
“啊?您说什么?烧鸭头?我这不卖烧鸭头!”正在用纸漏斗给烟花调配火药的龙之介并没有抬头,这项工作需要很高的集中力,一旦手抖把火药洒出去一星半点,就得全部重头再来了。
“你这臭小子跟我还装听不见?给我起来!”老者耐心地等待龙之介把工作做完,不紧不慢地举起角落里的扫帚,猛地抽在龙之介的大腿上,把他疼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疼疼疼疼,天目叔你还真舍得打啊?”龙之介捂着大腿转回身,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赔礼道歉:“我这不也是靠枫丹的那个助什么听器嘛,偶尔会不好使,嘿嘿嘿,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来人正是街对面铁匠铺的老当家天目十五,是看着龙之介长大的长辈,别看现在已经是位耄耋之年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可是邻里间的刺头,带着还是个孩子的龙之介上房揭瓦胡闹一气,龙之介也只有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放下成年人的架子,变回那个在墙头流着汗翻跟头的孩子。
“少废话,我那宝贝丫头宵宫呢?这都多少天不见了?还听说你在招新徒弟?怎么宵宫不和你意?不配继承你这手艺是吧?”都说隔辈亲,至少在天目十五这边是一点都不假,自从宵宫懂事以来是对宵宫视为掌上明珠一般护着,几天见不到宵宫已经让他坐不住了,刚才听隔壁卖菜的大婶说龙之介居然在招学徒更是火冒三丈,这才赶过来兴师问罪。
“唉。”一提到宵宫,龙之介的表情立刻变得忧愁起来,整个人也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萎了下去,这一瞬间天目十五甚至觉得眼前的中年人比自己还要衰老。“自从那个旅行者出现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像中了邪一样变得很奇怪,然后今天早上还跪在我面前跟我告了别,说对不起我的养育之恩,但她还是想要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要离开稻妻?”天目十五瞪大了眼睛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猜测,但龙之介的回答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她要去死。”
海老名权四郎守在天守阁高墙的一角,远眺着离岛的方向发呆。半小时前,至冬国的使团在层层的查验后已经入住了天守阁内的接待客房,等待着觐见雷电将军,而从客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让海老名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饭。
这几天离岛的事务因为自己上次被那位异国的旅行者揍到瘫痪而堆积如山,今天他刚刚能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处理工作,却又收到命令要抽调人手来防卫天守阁,本来海老名是不同意这种毫无道理的临时要求的,但无奈柊家家主亲自指示他要干好这份工作,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看着那位浓妆艳抹穿着华丽的至冬国特使摆着架子在客房里对守卫们呼来换去,一边诅咒她不得好死。
可诅咒别人也没办法填饱肚子,看守放哨又没什么事可以做来分散注意力,海老名只得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城墙顶上来回踱步,不断地扫视周围的情况,期待能出现一两个刺客让他提提神。
苍天不负有心人,不用多一会的功夫,海老名就发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聚集在了天守阁外的墙根下,低着头商量了一会后,一个接一个地踩着墙面上凹凸不平的部分爬了上来。海老名大喜过望,这三个蟊贼要是抓到手那可是大功一件,于是他并未出声喝阻,而是压低了身形藏在木箱后面,等着猎物们一个个送上门。
“哟~咻~好高啊,爬了这么久都有点困了……诶?”
海老名悄无声息地对着第一个爬上墙头小个子的后脑狠狠地给了一记手刀,她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就晕了过去,为了防止被后面上来的同伴发现,海老名手脚麻利地把小个子的身体藏在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