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民们迁出了大山,周围两三个村子的居民都在镇子里住上了新房,几乎所有年轻人都选择外出打工,孩子们则去县城上学,镇子上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而周梦澜并没有回京城继续她的仕途,她留了下来,并且做起了一份没人愿意干的闲职。在乡亲们眼中,她是百年难遇的好官,为了大家受尽委屈,可是只有周梦澜自己清楚,这对她其实是一种奖励……
每个人都有癖好,周梦澜也不例外。她从小就是个爱美的人,长大后更是对美丽的事物产生了别样的情感。她甚至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次自慰是对着镜中的那个女孩……
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周梦澜对美的追求也越发极端。一开始,是帅气或美丽的面庞。然后是年轻新鲜的肉体,她喜欢人的躯体,这是大自然的伟大杰作,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生命的力量。
然而她竟觉得还不够,在空虚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相信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美——那些耕耘在天地间的劳动者们,那些黑黢黢面庞,那些皲裂的手指,那些饱经风霜的眼与目,那五千年来背靠着黄土与深山挺直的脊梁……美,不胜收。
所以她来到了深山之中,留了下来,并做着一份能让她近距离感受美的工作。
她略有些兴奋地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塑料布,一副丑陋而苍老的面容展露在她面前。是老李头,镇上出了名的老光棍,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子女。
年轻时候不干好事,老了不得善终似乎是自然之理。周梦澜拿起登记板,看了看上面的字。县城上的法医已经详细的记录了他的死因,晚上起夜的时候踩到地上的垃圾绊了一跤,然后被缠在一起的蚊帐活活勒死……
老李头好色猥琐是出了名的,还记得一年前,周梦澜去他家查看搬迁后状况时穿了一双黑丝。老李头看见就走不动道了,然后他还借着请工作人员喝杯水这个理由坐在了周梦澜旁边。猥琐地在她的大腿上,摩挲了很久……
三个月前,周梦澜去新开的小店吃饭,老李头进店买面,看见她二话不说就坐在了对面。然后便抬起那双穿着破球鞋的脚,在她穿着黑丝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两周前,他趁着午休,来到周梦澜家楼下,极为恶劣的撸了一管,而后射在她的自行车座上。老李头以为周梦澜不会发现,但又他怎么会知道,周梦澜那天穿的是裙子,而且从没有穿内裤的习惯。当周梦澜感到胯下异样后,一问门卫谁来过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于老李头做的这些事,周梦澜从没有伸张过,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陪着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老色鬼玩,似乎能让她感受到别样的乐趣。可惜……世事难料。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老李头的面庞,这丑陋的脸似乎与美没有任何关系,但那些纵横于脸上的沟壑,那些风吹日晒的痕迹,在周梦澜眼里充满了岁月之美,而这具尸体也充满了轮回之美。四季轮转,众生从碳中来又回到碳中去,像一道美丽的数学公式,严整、精密、自洽而深邃。
唉,我应该穿黑丝来的。没来由周梦澜想,如果没记错的话,每次老李头骚扰她都是在她穿着黑色的时候,似乎这个老家伙对于黑丝有着过分的热爱。
想到这,她赶紧晃晃脑袋,让自己集中起来。毕竟工作为重,她拿起一支笔在登记板上写着。她先是认真的填上了死者信息,然后又在死者家属那一栏里填写了“无”。
这座小镇是没有火葬场的,虽然根据规定所有的死者都应该火化下葬,但是太过偏远的地区,既没有设备,也没有场地,大多时候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土葬。也就是说,周梦澜将负责这具尸体保存和安葬……而这具尸体也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属于她。
登记结束,接下来是私人时间。周梦澜兴奋的将长发盘在脑后,然后将刚刚写东西的笔当做簪子插进头发中,这是她多年写生留下的习惯。
“老东西,你一直对我毛手毛脚的,今天该还回来了。”周梦澜的语气中有几分慵懒,但更多的却是少女的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