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向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我想起很多年前,满身是伤的我,总喜欢看维港的海面。
九指强瘸着腿走过来,递给我一根劣质的卷烟,顺着我的视线,看着对岸中环璀璨的灯火,吐了口烟圈,“那片海,把这个世界劈成了两半。半山的人吃燕窝,城寨的人吃牛杂。维港太宽了,我们这种人,这辈子都游不过去的。”
我当时接过他的烟,没有说话。
因为他根本不懂,只要对岸站着的是他,哪怕那片海深不见底,我也一定会游向他身边。
沈宴洲。
维港的雨终会停,但我爱你的潮汐,永不落幕。
……
傅斯舟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篇日记的末尾。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不平稳的呼吸声。
这本该被销毁,被深埋的秘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躺在沈宴洲书桌的抽屉里。
所以……
沈宴洲早就看见了?
他所有的卑劣、所有的妄想、所有的伪装,沈宴洲早就知道了吗?
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翻向了笔记本的最后三页。
那最后的三页,没有日期,没有记录日常。
那是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被思念逼到理智崩断的深夜里,压抑到极致,病态又疯狂的宣泄。
整整三页纸。
没有标点,没有留白。
密密麻麻,力透纸背,有些地方因为下笔太狠而划破了纸张,全都被同一句话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