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距离中军帅台百步之外的火炮阵地上。
凌振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嚣张跋扈的包道乙，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决然之色。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三根粗长的火炮引线。
“将军！你疯了！”
副将孙宽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凌振的大腿，哭喊得嗓子都哑了：“这个仰角，炮膛绝对承受不住的！一点火，必定炸膛啊！”
“滚开！”
凌振一脚将孙宽踹翻在地，红着眼睛怒吼，“老子知道会炸膛！老子就是想要它炸！”
凌振知道，强行抬高炮口，风险极大。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以包道乙那老狗的狡猾和阴险……一旦发现下方有能够威胁到他性命的武器，肯定会立刻远遁千里，再也不敢冒头。
这也是凌振的用意所在。
若是他能够一炮崩了这妖道，那自然是最好！
若是崩不了……那震天动地的爆炸，也能让这妖道投鼠忌器，吓破他的狗胆，让他不敢再轻易对元帅出手！
只要拖延住时间，等熬到公孙道长回来，肯定能轻松拿捏这装神弄鬼的妖道！
“孙宽！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凌振一把揪住孙宽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孙宽一脸。
“这炮营，是陛下的心血！是你我的命根子！”
“老子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了，你他娘的就是炮营的统领！给老子把剩下的五十五门火炮看好了！少了一门，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将军……”孙宽泣不成声，“让我来！我来点火！你退后啊！”
凌振一把推开孙宽，语气凝重，“陛下待我天高地厚之恩，凌振尚未来得及还报...今日有这等机会，又岂能假手于人？”
说完，凌振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包道乙。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遗憾之色，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浮现出武松那英武、睿智的脸庞。
那一双虎目，在看向他时，总是带着罕见的柔情和信任。
“凌振……未来战场，火炮是大势所趋。”
“你的本领非但不小……相反，比任何人都要大！”
“顶尖武将，一击之下，又能斩杀几个敌军？而你的火炮一响，连城墙都能崩塌！你，就是朕手里最锋利的国之重器！”
“朕许你的工部尚书之位，一直给你留着！打完仗回来，你就可以走马上任。到时候，朕要你造出能打十里、百里的超级大炮！”
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般，浮现于凌振的脑海。
在梁山，陛下力排众议，将他一个放烟花的边缘人物，擢升为与卢俊义、林冲等人并列的工堂堂主……
在东京，大齐初建，百废待兴。
陛下节衣缩食，甚至抄了贪官的家底，也要倾力保证他的炮营一切所需，要钱给钱，要铁给铁……
在皇宫，陛下私下召见，亲自给他倒酒，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再立新功……
“陛下……”
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凌振紧闭的双眼，流淌而出，划过被硝烟熏黑的脸颊。
很快，凌振猛地睁开眼！
眼神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然之色！
“陛下的恩情，我凌振这辈子，恐怕是报不完了……”
“先干掉天上这妖道，保住元帅！然后，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想到这，凌振弯下腰，双手翻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