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眼睛就红了。
不是恐惧,是恨。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阴暗的角落里渗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
苏州城头一锏,打碎了他方貌做男人的资格。
从那以后,他成了不男不女的废物。
从那以后,每一个偷笑的士兵、每一道异样的目光,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他恨这个人,恨到骨子里。
恨到宁可不要这条命,也要在死之前,拉他垫背!
方貌缓缓站起身,将盾牌往前一顶,长枪枪尖从盾牌边缘探出,直指牛皋的面门。
“牛皋!”
方貌的声音尖锐刺耳,不男不女,在城墙上回荡。
“你若是个爷们儿,便来跟老娘单挑!”
“今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话一出,周围的南军士兵全都愣了。
老娘?
牛皋也愣了半秒,随即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他打量了一眼方貌。
涂脂抹粉、翘兰花指、腰肢扭动、嗓音尖细。
再想想当年苏州城头那一锏的后果…
牛皋嘴角抽了抽,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他不是同情方貌,而是觉得...被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货色天天惦记...真他娘的膈应。
“你…你他娘的说什么?”
牛皋瞪大眼,喝问道。
“老娘让你跟老娘单挑!怎的?你不敢吗!”
方貌尖声怒喝,枪尖抖动不止。
牛皋定了定神,强行将心底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此战之前,岳飞跟他交谈的画面,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当时,岳飞站在军帐之内,一边看着墙面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一边慢慢开口。
“牛皋...本帅知道,你是一员虎将。但是...本帅要告诉你的是,光靠勇猛,是打不好仗的。”
“你得学会动脑子才行...”
“论勇猛,论武艺,你比得过陛下吗?”
说完这句话,岳飞扭头,看向牛皋,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牛皋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舆图前的岳飞。
他牛皋何德何能,能够跟陛下相提并论啊!
陛下...那可是以一人之力,轻松击败了他们几个结义兄弟的猛人!
这其中,还包括他一直以为,武艺天下第一,没有敌手的大哥岳飞!
“大哥...你就别拿兄弟俺开玩笑了,俺...俺哪能跟陛下比?”
“陛下英明神武,盖世奇才,俺...俺只不过是个有点儿武艺的莽夫...”
牛皋挠着头,说话都有些结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