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握着匕首的右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锋利的刀刃在厉天佑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就是你说的刺头?”
“老李跟着本帅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他们犯了什么军规,你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厉天佑感受到了王寅身上那股近乎于实质的杀意,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水里。
王寅顺势压低身子,匕首依旧死死贴着他的喉咙。
“王尚书饶命!”
“是误会!”
“真的是误会!”
厉天佑哭喊着辩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进城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抢掠百姓,我一时冲动才下了杀手。”
“我不知道这是李将军啊!”
“放你娘的狗屁!”
王寅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厉天佑的膝盖骨上。
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厉天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虾米。
王寅的心在滴血。
这些被屠杀的将士,全都是他的嫡系。
是他在睦州城内,仅剩的能够完全信任的抗齐力量。
现在,这股力量被厉天佑彻底摧毁了。
他恨不得立刻挥动匕首,把厉天佑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死去的兄弟。
可是他不能。
他知道,现在城内剩下的三千兵马,几乎全都是厉天佑的嫡系。
如果现在杀了厉天佑,那些士兵必定会当场哗变。
到时候,睦州城不攻自破,他连阻挡齐军半天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对抗齐军。
是为了给圣公争取在清溪洞布防的时间。
王寅强迫自己做深呼吸,把杀意硬生生压回心底。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密林中遭遇的那支齐军。
那个断了手臂,却依然疯狂冲杀的阮小七。
那些被捅穿肚子,却依然要抱着南军同归于尽的齐军步卒...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将士数量上远不如齐军。
战力素质上更是天壤之别。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王寅死死盯着厉天佑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握着匕首的右手微微用力。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厉天佑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别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