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讲话随便,潜意识没准觉得我做人也随便,我老在你店里勾三搭四,你会觉得我私生活混乱……一般人不都这么想吗?”
“我不是一般人。”周叙淡淡道。
这话听着耳熟,厉晴乐了,“学得挺快。”
“私生活混乱的人不至于把野鸳鸯的事记那么久。”周叙又道。
厉晴低头去揪草,“你之前还说我做事没有善始善终,对朋友不好,总把烂摊子甩给你。”
“对朋友不好的人不会有这么多朋友。”周叙道,“更不会为了朋友改变睡懒觉的习惯。”
厉晴扭头看他,“我改变睡懒觉的习惯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早起了?
“咖啡节那两天,你不是八点就到了吗?”周叙道,“行胜于言,事显于实。”
厉晴想笑,硬生生绷住,继续清算他:“你还老说我吊儿郎当。”
周叙皱眉,“我有老说?”
厉晴毫不犹豫地点头,“嘴上没说,心里肯定说了,你老对我摆臭脸,不耐烦。”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应该以我的感受为准。昨晚你不是也说,我对你下命令,还说什么四万九千——”
“我道歉。”
厉晴绷不住想笑,又急忙转头看湖,湖面微波荡漾,她随手从地上捡了颗石头,扬手扔进湖里,石头太小,水太浅,并无什么响动,反正比不上她心湖的响动。“是喝了蜂蜜的关系吗?你这张嘴讲话怎么突然变甜了?”
“我喝的是薄荷水。”
“不管,能不能亲一下?”
“……”
“要是不能,你就假装没听到,赶紧聊点别的,免得我尴尬。”
周叙又沉默了。
厉晴伸手掰过他的脸,和他近距离四目相对,“你在老家有女朋友?或者没分干净手的前女友?”
“没有。”
“其他地方有?”
“也没有。”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都表白了,你这样不拒绝不主动,很差劲。”
“我反应慢。”
厉晴笑了,“所以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吧?”
周叙冲她眨眼。
厉晴亲了上去。起先,她只打算蜻蜓点水一下,没想吓到他,大抵因为有段时间没接吻,一时没把持住,不知不觉就吻深了,她刚喝了酸角汁,他喝的是薄荷水,唇舌交换的都是清爽的味道。中途,两人短暂分开,厉晴的两只手在他的颈侧,周叙的手则绕在她的腰部,她不满足于就此结束,手在他颈后交握,稍转了身体,再次吻上去。
天黑前,他们终于离开野湖,中间太专注,两人都没看到日落。起身前,厉晴秉持一向“随便”的说话风格,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关键部位反应,一边揶揄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怕他翻脸,后面两个字,厉晴是用嘴形说的。
周叙并不恼,“确实有点心理障碍。”
厉晴想了想,煞有介事道:“和你柏拉图,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
两人打车回市区,去厉晴推荐的餐馆。车窗开着,夜风吹入,厉晴原本闭眼躺着在吹风,忽地歪过头凑近周叙,道:“其实昨天在京京店里看到你,你那副不自在的死样子,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干嘛一个人跑来临市?这么给京京夫妻俩面子?那人家老耿跟你更熟,邀你去苍市你怎么不去?”车里毕竟还有司机,厉晴声音放得很轻,“至于什么顺便拿豆子这种话就更假了,顺丰不比你快?我只是搞不懂,是什么事情让你下定决心来这一趟。”
周叙没有立刻回答,转看向车窗外,城市街景从他眼前滑过,诚如厉晴所说,基础设施不够完备,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这座城市似乎变得特殊了。“我说了,我想找一个答案。”
厉晴想起他孜孜不倦做手冲的样子,“用滤布还是滤纸更好?”
周叙笑了,没接话。
不多时,车子驶达目的地,是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厉晴精心挑选的苍蝇馆子在里面,游客少,清静。她对吃饭一向积极,一下车就拽开大步往里走,冷不防被周叙一把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