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睛,头痛欲裂地坐起身来。
她记得最后自己是在水井边洗梨,而后见到一个奇怪的道士。
果然当时的直觉是对的!
季姰心中暗骂,眸子还没适应刺目光线,半眯着打量四t周。
入眼的是极其华丽的堂屋,各色宝石,金玉凌乱堆积各处,几乎寻不到下脚的地方,比起所居宅邸,这里更像是金库。
谁这么财大气粗?
她又垂眸去瞧自己,仍然没什么变化,但腰间的乾坤袋不见了。
“……”果然还是会发生这种事。
蓄灵玉还明晃晃地系在腰间,当初是沈祛机以术法系上的,如今完好无损,看来掳她来此的人也解不下来,或许也因为蓄灵玉在未启动之时,其中灵力丝毫难察,对方把它当作了普通的饰物。
季姰心下稍松,那自己还有转圜的余地。
再看手脚,一处束缚也无,大抵是她不过一个体质孱弱的凡人,对方根本不屑于如此,料定她现在这样也跑不掉。
她不由得无奈一笑,又被蔑视了,不知是好事坏事。
正当她打量着周围环境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红衣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乌发尽数披散,腰间系着一串金铃铛,随着他的走近发出清脆声响。
季姰一顿,看向来人。
那人肤色极白,衬得乌发红衣更为灼目,眸似弯钩,唇瓣淡红,明艳若晚霞余晖中如火如荼的凤凰花。
“你就是姬梵?”她嘴角微抿,神情戒备。
“季姑娘这么开门见山,当真是叫人伤心。”姬梵闻言红唇微勾,手中鎏金小扇一开一合,“本来还想和姑娘寒暄几句,如此倒显得生分了。”
“这就不必了。”季姰皮笑肉不笑,“你使得调虎离山之计挟我至此,目的为何?”
“季姑娘反应倒是快。”姬梵慢悠悠地踱步,坐在椅边,指尖轻点鬓角,弯了眉眼,“既然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我的目的?”
季姰睨他一眼,轻笑一声:
“八成是想拿我胁迫我大师兄。七殿下,我大师兄尊重对手,本以为与你虽立场不同,但到底会自持身份,这才应下你的约战,你却借此行宵小之事,不觉得丢脸吗?”
姬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兴致盎然:
“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又如何?”季姰不以为意,“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姬梵低低笑了一声,半晌遂道:
“所谓宵小,不过是手段不同罢了,你们仙门照样比比皆是,甚至还多了一层虚伪,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看来殿下很会以己度人。”季姰冷嗤。
“这我无所谓,看你也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棋子,我们不妨谈谈。”姬梵顺手拿过一旁嵌着宝石的弯刀,又拿起果盘中一颗苹果,“季姑娘得珍惜这个机会,能和本王直接对话的机会并不多。”
“七殿下有如此行径在前,我凭什么信你?”
“信或不信,得先问了再自行判断不是么?闭目塞听可不是明智之举。”姬梵闻言也无恼怒之色,慢条斯理地用手中弯刀削起苹果。
季姰警惕地打量他一眼,没开口。
“好,那我就来开个头。”姬梵垂眸,削下一片苹果皮,“派你们来赶尽杀绝,是否是仙门联合决定?”
“赶尽杀绝?什么赶尽杀绝?”季姰莫名其妙,忍不住搭腔,“七殿下就算要试探,也不用胡言乱语。”
“哦?看来月微宫对此一无所知,却是奇怪。”姬梵抬眸瞧她,绛紫色的眸子隐含审视,“镇妖重启,是你们月微宫开的头,不是么?”
“是你们妖族行腌臜之事在先。”季姰闻言冷笑一声,“况且即便要重启镇妖,会只有我们几个人来么?七殿下说话前请过过脑子,以免贻笑大方。”
“你们当然不是,你们是来打探情况的。”姬梵刀尖一滞,将手中苹果转了半圈,“但也不排除你们借镇妖的名义,行排除异己之事,最后这镇妖也得不了了之。”
“怎么,我们若不与妖族开战,七殿下很遗憾?”
“呵。”姬梵轻笑一声,眸中意味难明,“我说了,你们仙门净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该我问了。”季姰懒得与他在谜语理斡旋,皱眉思忖片刻,歪头瞧他,“你们为何吞噬魂魄修炼,行此倒行逆施之举?”
“哦?这你们都知道了?”姬梵饶有兴致地瞧着她,狐狸眼半眯,“速度很快,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