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虽然没能救了那只被踩死的鸭子,也算救了阿婆剩下鸭子的命。”陶广志有些担心陶萄和郁峦有心理阴影,毕竟他和郁美珍都觉得这事残忍,便看着两个孩子安慰道,“我们把他俩爸妈都叫来了,两兄弟被他们爸用皮带狠狠打了一顿,也赔了那阿婆的钱,以后应该是不敢了。那个阿婆人很好,她很感激你们两个见鸭勇为,就非要送你们一只,让你们养着玩。”
郁美珍笑着把鸭子放到陶萄手里:“你和小峦养吧,咱们家不吃它。”
陶萄看着在手心里嘎嘎叫的小鸭子,这鸭子长得倒是还算眉清目秀,浑身嫩黄色的绒毛,两颗小黑豆般的小眼珠,一边叫还一边用脚爪在她掌心轻划拉,痒得她都想笑。
小镇子里的小孩儿,养宠物基本都从小鸡小鸭小兔子开始的,陶萄记得赶集的时候,路边还会有人卖一种被叫做“葵鼠”的小动物,比兔子长得更小些,圆滚滚的身子没尾巴,耳朵短圆,贴在脑袋上。有花的、白的、黑的,还会用两只短短的小爪子捧着胡萝卜片吃东西,陶萄小时候每次赶集都会求着陶广志买给她,可以养得好肥好肥。
后来她才知道,那就是荷兰猪。
郁峦趴在栏杆上,看到陶萄手里的鸭子,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陶萄捧着鸭,对他招手:“芋头,你看!”
没想到重活一生,她家的第一只宠物竟是鸭子。
陶萄弯下腰把小鸭子放到地上,这小东西还挺自来熟,大摇大摆地就往屋里走,郁峦默默跟上去,它走到郁峦脚边,还停下来,歪了歪脑袋,忽然伸长了脖子,用嘴啄了啄他的脚趾头。
郁峦被啄得吓了一跳,脚往后一缩,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坐地上。
陶广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小峦,我还以为你都敢拿刀去救你姐姐了,胆子大了呢,没想到连鸭子都怕!”
陶萄猛地回头:“刀?什么刀?”
“你弟弟啊,你别看他平时胆小啊,他好讲义气的,你让他快跑,他以为你打不赢呢,跑回家拿刀子又跑回来救你。”陶广志大大咧咧地说。
陶萄也瞪大眼,谁?郁峦?拿刀子?救她?
郁峦正小心翼翼地伸指头戳鸭子脑袋,压根没注意别人说话。
郁美珍想起来这件事,忙走过去,蹲下来正色对郁峦说:“小峦啊,这是不对的,以后可不许随随便便拿刀子,你可以回来告诉大人,也可以叫别人帮忙,但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郁峦依旧在戳鸭子,没动没吭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这时,店铺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陶广志快步出去接。
郁美珍还要再说,就听到陶广志特别惊讶地说了句:“啊?张家明爸爸?啊?怎么你也要预定虎皮卷?你不是到处说你不爱吃甜的吗?哦,虎皮卷不甜?合你口味啊?那你直接走过来说不就好了,电话费怪贵的……”
又把她的话打断了。
张家明爸爸?张国栋?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科员啊?郁美珍一听,耳朵都仿佛变大竖了起来,八卦之心也熊熊燃起,忙跑出去听听什么情况。
郁峦一会儿再教,教他道理反正急不来,不多说几遍他是连听都听不进去的,但八卦的事情错过了,那可就没有了!
客厅里就剩下陶萄、郁峦和那只在家里跑过来跑过去,吱吱叫不停的小鸭子。
郁峦蹲在鸭子前面,两只手虚虚地拢着,不许它往沙发底下钻。
陶萄也蹲过去。
她先看了看那只鸭子,也学着郁峦用手轻轻戳它脑袋:“哎,既然莉莉的狗叫白切鸡,这个鸭子就叫脆皮鸭好了。郁峦,你觉得怎么样?”
郁峦思考了一会儿:“很好……很好吃。”
是挺好吃的。陶萄自己笑了半天。
郁峦又继续逗鸭子玩了,还轻轻捏住它的小翅膀尖,上下握了握,很有礼貌地和新来的鸭子打招呼:“你好,脆皮鸭。”
脆皮鸭鸟也不鸟两个人类幼崽,扭过头,自顾自用嘴梳毛。
郁峦蹲在地上看鸭子看得目不转睛。
陶萄拿手撑着下巴看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芋头,你今天怎么那么勇敢啊?我让你快跑,是让你回家去,你怎么还去拿小刀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腾腾地回答。
“我不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