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你没事吧?胸痛啊?头也痛啊?哇这个好严重的,张国栋啊,周慧,你们两公婆不做人啊,怎么把你们老爸气成这样?还不赶紧背他去卫生院啊……哎呀小明都几岁啊,还用得着你们顾吗?救命要紧啊!快快快!”
陶萄和郁峦对视一眼,两人挺默契,同时往座椅靠背上一缩,缩得比车窗下沿还低,只露出两双眼睛警惕地往巷口方向瞄。
等后视镜里露出了张国栋背着哎哟哎呦的张阿公跑出来的身影,周慧也跟在旁边,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似乎都来不及放,一手扶着张阿公的背,也是吓得要命:“爸?你没事吧?你挺住啊……”
三个人慌慌张张地穿过马路往卫生院方向去了。陶萄拿着拉着郁峦,郁峦拿着恰巴塔,忙鬼鬼祟祟地猫下车,贴着墙根溜到巷子尾张家明的家。
老巷子里各家门前都堆满了各类杂物,头顶密密麻麻的电线把天空都切成一块一块,挑出来的竹竿也高高低低垂着各种衣服,两人都没惊动谁,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巷子最后。
张家明家门口堆的旧家具也很多,发黄的床垫都立在墙边,饶莉莉拎着一大袋东西,身边还跟着又老又秃的白切鸡,一人一狗就藏在那个床垫后面等着。
看到他俩终于来了,激动地压着嗓子冲她直挥手:“快快快!陶萄,这回得靠你了!周慧阿姨把门反锁了!我也是服了,张阿公都装成那样了,她出门还不忘反锁!”
陶萄二话不说,从兜里刷地掏出公交卡,两指夹着举到眼前,正气凛然地说:“幸好我今天记得带这个啊。”
她这是上辈子打小调皮捣蛋练出来的开锁绝技,这辈子也没忘呢,感觉都能拿去评非遗了,尤其是这种木门或者铁门上按的老式弹簧锁,她一刷一个准。
饶莉莉猥琐一笑,竖起大拇指:“还是你靠谱。”
“你好莉莉。”郁峦坐陶萄开的五菱飞车坐得晕头转向,跟在陶萄后面,还不忘探出头,礼貌地打招呼。
“尿尿!尿尿!”饶莉莉故意憋着笑和郁峦打招呼。她自从听说郁峦去首都比赛闹出“我尿过了”的笑话后,就一直这样和他说你好,损得很。
郁峦皱了皱脸,不理她了,扭头蹲下去揉揉白切鸡。
“别贫嘴了,我门都弄开了。”陶萄随随便便就把张家的门刷开了,三人叠着脑袋探进去一瞧,一楼客厅里都是蛇皮口袋,很多家具电器也罩了起来,看来张家明真的要搬家了。
三人没有在一楼多停留,轻手轻脚地摸上楼梯。
张家明的房门也被锁着。
陶萄故技重施,公交卡再次出鞘,又是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拉开,就看到张家明呆愣愣地坐在床边,看到门口真的出现了三个从天而降的好朋友,他眼睛都瞪起来了:“不会吧,你们来真的啊……”
“废话,我们还能说笑吗?”饶莉莉和陶萄毫不客气,一脸得逞的笑,飞快地闯了进来。
郁峦拎着恰巴塔,依旧慢动作地抬起脚,迈过门槛,才和张家明打招呼:“小明你好,我们现在正入室抢劫来接你了。”
张家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听到入室抢劫四个字更是有点懵地眨了眨眼。他交的朋友虽然都有点怪怪的,但又好像挺好的……
“胡说,我们才是正义的好吧?”陶萄回身弹他脑门一下,“芋头,你去门口放风啊,如果看到周慧阿姨或者小明他爸,你要吱声,知道吗?”
陶萄把他手里的恰巴塔拿过来,又把他推出去,顺便张望了一下,找到张阿公的房间,很熟练地把恰巴塔塞进他经常藏东西吃的衣柜抽屉里。
里面饶莉莉已经把她带来的袋子拉开了:“快快快,你现在把我准备的这套衣服穿上,然后我给你化个妆,葡萄,你帮忙把他的被子卷一卷,弄个假人出来,还有身份证户口本也交给你找了!”
饶莉莉不愧是大姐头,迅速安排上了。
陶萄也是好姐妹开团秒跟的,一句废话没有,转身就去卷张家明的被子和枕头,她这个手艺也是很熟练的,上辈子经常干这事儿蒙陶广志。先把被子卷出一个人形轮廓,再往被子里塞两个枕头撑出体积,末了还把床头的校服外套盖在最上面,远看还真像一个蒙头大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