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恩斯也进入了越思考越纠结、越疑惑的状态。李蔚然却忽然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刚才我翻看那份资料时，那里面记录着两三百年前人们对于妖魔的称呼，那个字你看到了吧？”
杰恩斯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忽然道：“我看到的字应该和你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同一本书籍，在这个世界上被不同语言体系的人看到，所看到的内容都会是他们语言体系内的文字，所以注定李蔚然看到的那个字和杰恩斯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李蔚然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他刚刚摘录内容的小册子，这上面写的字是没有加注过魔能的，所以也就是正常的一个汉字：“就是这个字。”
杰恩斯眉头微挑：“看上去好像挺复杂的，它有什么意义吗？”
“有，刚刚我在听那位工作人员和咱们介绍这个字读渐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具体是哪一个字，直到我看到它……
“在我的前一世里，我其实并没在意过这个字到底念什么，但看书的时候却见到过，所以字本身我是认得的，它是‘聻’，在我的语言体系里，许多字、特别是古老或生僻的字都有着单独的意义，这个字也一样，有着一个单独的意义。”
杰恩斯直觉李蔚然将要说的话恐怕会有些不妙，所以他下意识地直起背部，身体也微微有一些紧缩，低哑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那些妖魔在几百年前被人叫做‘聻’，而妖魔如果是我们如今这个世界里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转化而成的，那我们呢？又是什么？”
杰恩斯整个人都因为李蔚然的话而瞬间僵硬住了。
他的脑中如有雷鸣一般嗡嗡地鼓动，一时间连呼吸这件事情都忘到了一边。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大脑仿佛卡壳一般，这会儿才缓缓地转动了起来——是啊，明明那么直白、那么简单的真相就在那里，为什么他们一直以来都视而不见呢？
难道是由于这一世的生活与上一世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异？又或是内城那相对安稳的生活状态、以及魔力带给他们的各种能力，让他们忽视了种种本应该注意到的事情？
还是说，是人类的那种蒙上脑袋就可以装作外面没有危险的心态一直在影响着他们？
有些事，即便是世界规则故意拦着不让他们去关注到、意识到，但其实它们就在那里？只要敢直面真相就能得到真相，哪怕那是血淋淋的……
“我们都已经死了啊……”
“对啊，所以我们才是鬼，而那些妖魔只是我们死了之后的另一种形态。只是它们或许并不是鬼在死亡之后就直接变化而成的，而是需要大雾或者别的什么才能改变形态？”
“……是啊，不过我们之前捉的那些鬼又是什么？”杰恩斯忽然想到，他们之前在城中捉的那些鬼一样的东西拿去中心高塔兑换大功小功，而那些东西又究竟会是什么？
李蔚然思考了一下：“或许那只是一些意识碎片、怨念之类的东西？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回头继续去资料库查查与之相关的讯息，或许能得到相对明确的答案。”
杰恩斯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李蔚然抱到了怀里，下巴顶到他的头顶上，弄得李蔚然头顶某根神经稍微有一点痛。
不过他只是轻轻转了转脑袋，让杰恩斯下巴的位置挪开一点点，便窝在他的怀里不再动了。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呆呆木木的，一坐就坐了两个来小时，连腹中的饥饿都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个来小时不是李蔚然他们两人的极限，而是他们同事的极限。
小金从海边别墅给两人打了电话，这才将两人唤回魂来。杰恩斯嗯嗯啊啊几句，说晚上回去、这会有些事，打发了小金那边，这才又把李蔚然搂在怀里：“所以我们其实都死了。”
李蔚然听到他再次重复这句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杰恩斯的脸：“我想这应该是咱们早就已经达成一致的事情了。”
“可我想不起来我是怎么死过来的。”杰恩斯的语气终于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轻松，搂着李蔚然的时候身子还带着他一起晃悠了起来。
李蔚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表示：“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者说对于上辈子的记忆里，唯独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是想不起来的。同时越临近有可能存在的死亡的记忆，同样也是越模糊的。
“或许因为我死得不是那么愉快？比如被车撞了、掉河里什么的，所以造成了比较大的痛苦，让我下意识不记得那段记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