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确实感觉还好。不过下次要我观赏别人的生活往事的话,博士,还请你给我点一份爆米花吧。”诺拉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又清醒了几分,这才拨弄了下有些散乱的鬓发,略带调笑地笑了起来。
“嗯,既然你已经清醒得能开玩笑了,我想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境地。从我的监控仪器来看,你的神经与生理度数都已恢复了正常,从医学观点来看,你没事了。那么……准备好聊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阿玛丽博士见诺拉恢复得不错,也松了一口气。她摘下挂在胸口的眼镜搭在了鼻梁上,拿出了笔记板,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几下,显然是在对试验的结果进行总结。
“你都是陪着我的对吧?那我们看到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想及最后和克罗格那些暧昧到有些放荡的对话,诺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脸微微撇开,面色微红地回避着这个话题。
“是,也不是,毕竟最后我们有着一段失去链接的时间。而且,让我们一起全部回顾一次也比较保险,以免我们中有人错过了什么。”阿玛丽博士并没有注意到诺拉的扭捏不安,反而将其当做了记忆潜入后的某些正常反应,继续一本正经地追问着。毕竟,双人同步的记忆潜入乃是之前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如果能在这个方面有所突破,那么死人的记忆之门……或许真的会向她打开!想到这里,阿玛丽博士不禁也更加热切了,甚至还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诺拉的对面,掏出纸笔准备记录更多的内容。
见阿玛丽博士这么热切,诺拉也不好再三推辞了。她抚了抚额头,有些感慨地轻开檀口慢慢叙述了起来。“好吧,我想想该从何讲起……我看见了克罗格的一生,他从他那粗暴可悲的家庭里逃出来,然后找到了一个依靠……但这个男人又毁了自己的家庭,一路流浪到了联邦……后来他投靠了学院,给学院当了走狗……然后被我杀了……”
“没错,他跟我们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他变成这样自然有其理由,不论有多残酷。”阿玛丽听完了诺拉的叙述,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那你知道后……有什么感觉?”
诺拉的指间轻点额头,在体验了克罗格的人生经历之后,自己原本对他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似乎也已经消退了大半。自己亲眼目睹着他的种种痛苦,和他一并傲然于西海岸,也共同沉沦于丧爱之痛过。自己和克罗格仿佛镜面的表里,只不过完成了复仇的克罗格已经一无所有,而自己仍旧有着可以追逐的信念。并且,尚恩也并没有遭到学院的恶劣对待,不仅如此,甚至学院还在培养他,安排专人照顾他。虽然让杀夫仇人去带孩子,这个笑话未免有点太过于恶俗就是了,但最起码给自己保留了最后的念想。如果说,自己和克罗格一样,只剩下复仇的话……
想及这里,诺拉不由得悚然一惊。没有尚恩幸存的世界,自己又有什么继续徜徉徘徊的必要么?自己和旧世,和自己心爱的奈特之间,唯一的牵绊,无外乎自己的宝贝儿子了吧。如果这个残酷的世界,那阴谋重重的学院,把自己最后的宝藏也撕个粉碎,那自己恐怕并不会比克罗格更加理智。心绪至此,诺拉方才领悟到了那种复仇者的疯狂。自己在追猎克罗格的道路上,早就忘乎了一切,根本注意不到自己那有些扭曲了的神志。如今再反顾而视,不禁有些后怕和庆幸。后怕自己那些冲动莽撞的行为,庆幸着废土荒漠的一切并非毫无希望可言。自己在联邦的闯荡生涯虽然短暂,但已经收获了不少朋友,亦或者说新的床伴。自己用最擅长的方式和他们构筑了紧密的关系,不至于让自己在复仇后就燃尽自我。而尚恩仍旧活得好好的,则像是未来黑暗道路上的一盏明灯,指引着自己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