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哭,众人也没了话。新婚才半年,没怀上真不是什么大事。通房这时有孕的确打了正妃的脸。林若拙处理的又大方,没半分可挑剔。本就不是她的错。闹成这样……到底是谁不长眼提这事的?
一时间,人人拿眼瞅二皇妃,那意思是:您给陪个不是?不然不好下台呀。
二皇妃那个气,林六分明就是在耍心眼。偏还揭穿不了,只得忍气吞声:“七弟妹,是我一时多嘴,你别往心里去。”
林若拙呜咽:“二嫂,我不气,我就是恨自己不争气,我明儿就去庙里拜菩萨,人说心诚则灵,我诚心诚意,老天必定要给条活路的。”
众人又是一番劝,好容易平息下来。
结果婚宴结束第二天,七皇妃就收拾了行李,去了皇觉寺,宣称要斋戒三个月,诚心求子。
二皇子闻讯立时就冲到正院,冲二皇妃狠训了一通:“……你就不能长点眼色?现在满城都说是你把七弟妹给逼去庙里了!”
二皇妃那个冤枉,她就说了一句,一句!
但事到如今,谁还管她说了几句,事实是七皇子妃已经住进了皇觉寺。
偏偏皇后又病了,晚间贪凉,着了风寒,暂不理事务。女官瑶光对探病的长川公主婉言:不是大事最好不要打扰娘娘修养。
长川公主便伙同了银川公主去庙里探望林若拙,劝她:“……诚心不在形式,府中吃斋念佛也是一样的。”
林若拙就一句话:“万一有区别呢?万一就因为这一点不诚我没怀上呢?”
谁敢保证她一定能怀?
长川公主哑了,只好领着银川公主失败而归。
两天后,二皇妃不情不愿的过来,一样铩羽而归。
又过了两天,段娉婷过来,听林若拙敲了一天木鱼,无奈而回。
段淑妃闻之气恼,亲自派了贴身女官去传话,命她立刻回府。林若拙惊天动地的哭,哭的直至晕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就想有个孩子……”
谁敢说她有错?谁敢拉她回去?
段淑妃也失败了。
清净了几天,知客尼来禀:“林府老太太、二太太前来拜访七皇妃。”
林若拙唇角缓缓勾起:“有请。”
林老太太脸色非常不好,遣了丫鬟出去,三人关在室内,看了她好一会儿:“敢问七皇妃,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若拙斯条慢理的替她斟了杯茶:“祖母,我哪里闹了。我这是正正经经的在求子呢。”
林老太太没料到亲孙女居然也给自己打花腔,气的冷然:“好,好!你好的很!”
林若拙笑的灿烂:“我一直都很好啊,祖母。”
林老太太见她脸皮厚比城墙,不由眼望黄氏,黄氏自进门就眼观鼻、鼻观心。见婆婆目光,只能心里叹口气,开口:“六丫头啊,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再不回去,你的名声受损也是不好。”
林若拙微笑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而是问林老太太:“祖母,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叫三姐姐‘敏儿’,叫我却永远是六丫头呢?”
黄氏心里‘咯噔’一下。林老太太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林若拙端起茶盏,慢慢品味,笑语盈盈的闲聊:“家中姐妹的称呼很奇怪呢。母亲称呼姐妹们都是前缀数字,一视同仁。三婶呢,就有些不同,二姐、四姐、五姐,都是叫静儿、贞儿、容儿。大伯母唤三姐姐也与旁人不同,独叫敏儿,有时亦唤大姐姐为萱儿。父亲心情愉快时会叫七妹妹菡儿,八妹妹芜儿。祖母您呢,其余姐妹都叫大丫头、二丫头、四丫头、六丫头,唯独唤三姐姐为敏儿。这么一算下来,到挺有意思的。”
林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重孙女重外孙都有了,哪里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也正因为听懂了,心头寒气陡生。
黄氏赶紧表态:“是我的过失。”
“母亲没有过失。”林若拙摇头,语气认真:“母亲与我等姐妹皆无血缘,然悉心教养十六年,无病无灾、知书明理,亦是尽到了主母、嫡妻之责。若拙自问,待七皇子府非我所出子女也不过如此,说不准做的还不如母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母亲对我之心,天地可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