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拙非常惊讶,待看到随行女官,又有几分了然。这位是三嫂潘氏身边的老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女官道:“回夫人,这些节礼是皇后娘娘亲自收拾的。”
“多谢娘娘费心。”林若拙谢过,问“娘娘近来可好?”
女官叹道:“宫中事物繁多,前头又有好几回丧事,娘娘操劳的廋了一大圈。炎夏刚过,就有臣子上奏,请求选秀充盈后宫。”
林若拙一阵无语,无奈叹气:“这也太快了。先帝刚走呢。”
“可不是。”女官愤愤不平“陛下也是这么说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拖上一拖,明年开春,必要开选的。”
林若拙微怔,这么急?想到一事:“莫非,陛下身边至今无人有孕?”
女官无奈道:“可不正是,这些大臣才蚂蝗一样叮上来。”
林若拙轻声道:“如此,还是寻宫人生一个,抱养过来的好。若司徒贵妃有孕长子,终是不妥。”
女官感激道:“好娘娘,我们娘娘也是这么说的。万幸贵妃尚不曾有孕。选秀也好,宫人到底低了些。陛下怕是有心结。秀女出身到底好听些。”
林若拙听了不由难过。当日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烈焰女子,也被重重宫墙压抑,褪去昔日鲜活,只余算计了。
“陛下,待你们娘娘可好?”她忍不住问。
女官微笑:“自是好的。谁人能比皇后娘娘与陛下患难深情呢。”
林若拙叹息:“如此便好。”
这行人走后,银钩与董行书一同清点节礼。胡春来冒出来,将林若拙请到书房。
赫连熙等在那里,见了她问:“京中有何新消息?”
林若拙想想,便将选秀一事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潘皇后的担心和计划则闭口不谈。
不过似赫连熙这样宫廷长大的,胡春来这般大半辈子混在里面的,见微知著,立时就知晓了微妙。
“三哥应是不想让司徒贵妃生子。”赫连熙分析“选秀选个家世不显的,生了儿子给皇嫂抱养。”
林若拙心里一直憋着口气,闻言愤愤不平:“一样的遭罪,总是女人吃亏。争命一样生了儿子,救了丈夫。最后还是落得养别人的孩子。真不公平!”
胡春来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赫连熙嗤之以鼻:“你这才是妇人短见。三哥若是没有孩子,便得过继。过继谁的?九弟?阿瑜?他们的儿子都多大了?那样的话,三嫂日子更不好过。怎比得上从小亲养。和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
林若拙依旧不愤,低声嘀咕:“女人就是吃亏。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只救儿子。”
赫连熙冷笑:“我知道,倘若我有难,你是必救儿子不管我的。”
“说的好像你救过我一样。”林若拙不客气道“顺便提醒一句,七殿下。我,没儿子。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你要不想绝后,趁早寻女人再生一个。”
赫连熙眉峰一冷:“你放心,我的好三哥不会想我生子。不会有女人来。”
林若拙一怔,不明白这内里究竟。不过赫连熙这般肯定,定是不会错的。这些男人的思路都差不多,他们才是真爱:“是么?那可对不住了。累你绝后。要不,你挑挑,看这庄子里能下口的将就一下?”
赫连熙挑眉:“何必挑。你身边两个丫头就不错。”
林若拙顿时炸毛:“不行!你别想祸害我的人!”
“祸害?”赫连熙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愿意?”
林若拙冷下脸来:“放心。若是你情我愿,我自不拦着。胡公公,烦你去叫她们来。”
银钩和画船莫名其妙的被叫了来。听得问话,吓了一跳,齐齐跪下:“夫人,奴婢们绝无二心。”
赫连熙喜怒莫辨:“你倒是御下有方。”
林若拙冷笑:“不是我御下有方。而是但凡亲眼见着靖王府妻妾下场的,都知道跟着你靠不住!”
于是又一次不欢而散。
回到房里,林若拙犹自生气。越想越气:“竟然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银钩安慰她:“子嗣事大,七殿下所想也没错。您且看开些。”
林若拙哼哼:“你怎么替他说话?看上了?”
银钩吃吃一笑:“您呀,就别嘴硬了。奴婢可不是对殿下有心。奴婢是实话实说。说句不恭敬的,若不是在这儿,换做其它任一处,主母不育,都得生庶子的。您能倔到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