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沈夜尧的那一刻起，施雨竹就觉得，这个世界，似乎玄幻了。
首先，自己一直当成最尊敬，最遥不可及的，前辈师长级别的人物，竟然会请自己喝咖啡；
其次，这个自己奉为天神的人物，竟然会对自己欲言又止。
带沈夜尧来的这家咖啡馆，是学校周围，一家口碑和生意，都在本城市排名处于第一位的一家咖啡馆。
施家虽然有钱，但是，对于下一代的教育，向来秉持着磨练的教育，施雨竹作为施家重点的培养对象，更是如此。
这家咖啡馆，虽然以施雨竹手上的钱而言，不至于消费不起，但是，他手上资金有限，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因此，这家咖啡馆，虽然说施雨竹很喜欢，但是消费的次数，也是很节制的，每次来，都是带着品尝的心态来。
然而这次，他却一点都没有品尝的心态。
沈夜尧坐在他的面前，神情严肃的搅着手中的咖啡，时不时抬起头，审视疑惑的看自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气氛，顿时变的十分古怪。
在这样的情况下，施雨竹，能够自如的呼吸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去品尝这家咖啡呢。
“沈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话，你就直说吧。”
终于，施雨竹再也受不了这样古怪的气氛，看着沈夜尧，小心翼翼的开口。
开口前，施雨竹做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哪怕此刻沈夜尧跟他说发生地震震掉了施家的住宅楼，施雨竹，恐怕，也不会觉得有一点讶异的心思。
“……施雨竹，你是，在谈恋爱了吧？”沈夜尧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你和那位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施雨竹怔住了。
“嗯，应该有到……这一步吧……”沈夜尧低头想了一下，比了一个kiss的动作，“刚刚，我看到了……”
“……”施雨竹怔了一下，随即，脸庞，就红了起来。
“这个……”沈夜尧手中依然比着kiss的动作，一边轻声问，“我想问一下，当你们……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心跳的很快，即使，过了很久之后，只要一想起，心脏，就不受控制了。”
施雨竹的脸更加红了。
这种无比隐私性的问题，以施雨竹略为腼腆的性子，哪怕是跟同龄人讨论，施雨竹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是现在，在这么一个环境，面对的，又是一个，自己一直尊敬的老师和前辈。
“沈老师……”施雨竹抬头看着沈夜尧，脸上，忸怩出一丝尴尬，“能不能不说呀？”
不能！
虽然说沈夜尧没有说话，他的脸上，非常明确的，透露着这样的信息。
而且……施雨竹看着沈夜尧的神情，感觉有点恍惚。
因为此刻，沈夜尧的表情，倒不是调侃玩笑，也不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事情的审视和逼问，而像是……
一个学生，再向老师求教的态度。
这样的神情，施雨竹见过，当沈夜尧埋首典籍中，跟他人专心讨论历史问题的时候，这样的表情，就出现过在他的脸上。
恍惚间，施雨竹似乎回到了考研时候的日子，那个时候，他跟沈夜尧请教讨论专业问题的时候，沈夜尧的表情，就是如此。
同样的表情，在沈夜尧跟学校的其他教授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也出现过。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么，就是沈夜尧在讨论学术和专业问题的时候，从骨子，在自信笃定的气息，而现在，在他身上，有着浓浓——
不确定！
这样无法把握的气质，施雨竹，还是第一次在沈夜尧身上看到。
这个想法一划过脑海，施雨竹怔了一下，随即，就觉得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自己的感情问题，在沈老师这里，上升到了学术问题的高度了？
但是，嘴边的笑容，稍稍扯了一个弧度，再对上沈夜尧的表情，施雨竹就笑不出来了。
沈夜尧的表情，依然是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无法将之，当成一个笑话看待。
由于施雨竹下午还有课，再加上沈夜尧的问题，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问题，因此，两个人没有聊太长时间。
不过半个小时，沈夜尧就告辞了，离开前，再专门给施雨竹点了一份这里最畅销最贵的甜点。
当然，是沈夜尧买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