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地人心情沉重的放下邸报,扫向车厢内一张张满是愤慨和同情地脸,怒目切齿、手掌握成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禽兽。”一个四十多岁地汉子挥了挥拳头:“可惜我年纪大了,不能从军,否则定要手刃几个鞑子。”
中年汉子地眼睛快要冒出血来。这种摸样。若是在平时定然让人生寒。可是在今天。在这个原本宁和地清晨。在这厢沉闷地车厢内。却引起了所有人地共鸣。车厢内地呼吸声很沉重。又是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想象。想象远在百里之外地那条长河边。有多少苦难地事正在发生。
车帘子被掀开。车夫愤怒地脸钻了进来:“抱歉了诸位。只能将你们送到城门口去。在下地马车还能装载些粮食。待会便去常数府一趟。”
车厢内没有人喝骂。更没有人不满。有地只是钦佩。许多人甚至羡慕这个车夫。至少他还有一辆马车。可以为河边地百姓尽一份力。
车夫挂上了帘子。车轱辘又开始转动起来。车外一片安静。若是再往日。恐怕早已喧嚣一片了。今日显然不同。应当有许多人得知了这个消息。整个苏州城仿佛被乌云压顶。闷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
“不知朝廷是不是缺粮救助。我家还有一缸米。也不知能不能送过去。”
“流民们没有衣服。回去便让孩子他娘找些多余地衣服出来。不若让这个车夫一并送去也是好地。”
“我做事的作坊主要是加工草药的,雇主虽是个极小气市侩的人,待我去说道说道,说不定能弄些药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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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门口越来越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叫声,马车又停了下来,车夫又一次掀开帘子,一脸的歉意:“诸位,城门过不去了,只能送到这里,诸位请下车吧,今日的车钱就免了。”
车厢内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车厢外传来震耳欲聋地声响,也多说话,各个神情凝重的下了马车,他们这才知道,通往开发区的东门这里,早已围满了百姓,一个个秀才书生打扮的人站在一堆堆杂物堆积起来的高处,慷慨激昂的捋着袖子大吼。
“皇上已有明昭,蒙难北人亦是大明臣民,流的都是炎黄血脉,吃的都是五谷杂粮,尔之兄弟即使吾等之兄弟姐妹,若是谁坐视不理,与禽兽何异?”
“大明乃礼仪之邦,王道乐土,岂能让自己的同族同胞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是汉人者,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书生们站在台上激愤的发言,台下地百姓犹如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俱是挥舞起了拳头一齐大吼:“尽灭建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去,去三司衙门捐粮捐衣去,苏州人有一口饭吃,决不能让流民挨饿,苏州人但有衣穿,决不能让流民受冻。”
一干百姓一哄而散,不再去上工了,纷纷往城里的家跑,另一批赶到城门的百姓又围拢了上来。
整个苏州城立即鸡飞狗跳起来,乱成了一锅粥,有男人从家门口背出一个米袋出来,后面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急追出门槛:“死东西,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吃呢,你把米给了别人,全家喝西北风啊。”
“女人家懂什么?”男人放下米袋毫不犹豫的甩了女人一个耳光。
“啊?你打老娘,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老娘跟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啊呀,不活啦。”女人撒泼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男人已经扛起米袋健步如飞地跑了。
自然也全然不是一副不和谐的场景,这家的女人还在撒泼,另外一家的男人也背出了米袋,边上一个学堂里放假半大儿子提着几件旧衣,这家的女人也追了出来,招手在喊:“秋生,等等。”
叫秋生的男人回头,边上的半大小子努力的吸着鼻涕,男人问:“月娥,怎么了?你有了身孕,我和娃子到三司衙门去去就来,你在家里歇着吧。”
月娥红着脸,全然一副小家碧玉的羞涩,往男人怀里塞了一副新衲地鞋:“这个原本是做给你的,你一并送去给流民吧,眼看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冻的,造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