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的速度和她说话的速度一样——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椅子在她身后刮过地面——‘吱’——短促的木头摩擦声,被她的裙摆掩掉了一半。
她走到窗边,亲手把窗合上。
合窗的动作没有发出声响——她的手腕在最后那段距离上接住了窗框的自重,木头和木头之间只隔了一层被她掌心压住的空气。
然后是闩门的动作。
铜闩滑进木槽——‘咝——’——很细,不像落锁,像是金属被拧紧时发出的持续摩擦音。
她的手在铜闩上停了一下,指尖压在铜面上,凉的。
她转过身来。
她的手开始解领口的第三颗扣子。拇指和食指捏住盘扣,指腹在扣面上轻轻一推——‘啵’——极细微的布料脱离声。
“月娘——”
“官人别说话。”她把第三颗扣子从扣眼里抽出来,手指移到第四颗。指尖在扣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出去。“今晚——妾身来。”
月娘脱衣服的动作很慢。
不是慢在手指——是她每脱一件,都要先把它叠好。
褙子脱下来,对折——布料对折时发出柔软的摩擦声,‘呼’——再对折。
放在椅背上时她用手指沿着叠缝捋了一道,把褶子压平。
中衣的袖口被她用指尖捋平了再叠——捋的时候拇指和食指夹住袖口,从一端走到另一端。
裙子的系带解开后,她没有任由它滑落,而是提住裙腰,从脚踝处抽出来——布料从脚踝上滑过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叠好。
这些动作发生在灰蓝色的暮光里。房间里还没有点灯,她的身体轮廓在暗色中一层一层地缩小。先是外衣,再是中衣,最后是亵衣。
亵衣的系带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发丝从肩膀滑到胸前,落在锁骨上——然后手指绕到颈后,找到绳结。
活结松开时发出极细微的丝绸摩擦声。
亵衣从胸前滑下去——“唦”——布料擦过乳尖,乳尖在摩擦中变硬了。
她用手接住亵衣,叠好,放在褙子上面。
她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很长,很慢,气流从鼻道通过时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西门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没有起身帮她。她也没有看他。
她的身体在最后一层布料褪去后安静地立在房间中央。
暮色把她的皮肤染成青灰色——肩头的弧线、锁骨的凹陷、肋骨两侧微弱的阴影。
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不是遮,是按着。
手指张开,拇指压在脐下,四指散开贴在腹直肌最下段的位置。
然后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走到他面前。不是走过来——是走到他面前。步幅和她平日走在廊下的步伐完全一样。
她跨上他的腿。
膝盖分开,压住他大腿两侧。
椅子在她身体重量下发出嘎吱一声——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声响。
她的手按住他的肩膀——不是推,是固定。
手指握住斜方肌上缘,拇指压在锁骨后方。
“官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肩上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她的呼吸声和说话声在同一个音量上。
“嗯。”
“今晚的规矩——”她把拇指在他锁骨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刚好压在他锁骨上次被潘金莲咬过的褪色旧痕旁边。
“妾身不动完——官人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