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着他——虹膜在油灯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棕,瞳孔扩得很大,几乎是整个虹膜的三分之二。
她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徘徊——从左眼到右眼,从鼻梁到嘴唇。
她在找什么——不是答案,是找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他左眼下方——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平时被烛光从正面照时不起眼,现在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痣的下方投了一个针尖大的阴影。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我不知道。”
今天是第四次说这三个字。
但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这一次她说的时候闭上了眼。
眼皮合上——睫毛在眼角处叠在一起,互相交错了三根——然后静止。
不是逃避。
是放弃。
她放弃了自己决定命运的权利。
这三个字是她最后的道德防线——她没有说“你帮我解决”,她说的是“我不知道”。
但这两句话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一个说“我不知道”的女人,已经把决定权交给了听这句话的人。
西门庆的腰加快了。
不是大脑决定的——是小脑在接收到“我不知道”这三个字之后,直接绕过了大脑皮层,从杏仁核到脊髓做了一个整套的动作调制。
她的不知道意味着她不会再替他做任何决定,也意味着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他手里。
他能感觉到她在自己体内——不是单纯的性冲动,是占有欲拿到了完整的授权。
他低头看她闭着的眼睛——睫毛在油灯下投出两道细长的影子,落在下眼睑上。
潘金莲的身体在他的加速下开始绷紧。
不是腿——是从脊椎开始的。
腰椎从床面上抬起来,臀部离床,腹部肌肉全部收紧——肚脐两侧出现了两条浅浅的肌肉沟。
她的脚后跟死死压住了他的后腰——不再是一下一下的压,是持续地、用力地往下压,把他往自己那一边推。
“官——”她从喉咙里推出来一个字——声门在“官”字之后被锁住了,后面全是气流。
她的嘴张开了。
一开始没有发出声音——嘴唇打开,牙齿露出来,舌尖抵在下排牙的内侧,喉咙口在吸气的时候发出一种很细的气流声——“嘶——嘶——嘶”——每一声都短而急。
然后声音变了,从气声变成了喉声——一个没有音节的长音,“啊——”——从喉咙深处翻上来,被声带震碎了。
不是叫——是控制不了的窄频振动,音高几乎没有起伏,只有气流在声带边缘的摩擦把音质磨出了颗粒。
她的高潮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不是因为加速——是因为恐惧把她的所有神经末梢都提前推到了临界点。
她整个下午都在恐惧——从看到梳妆台上的钱包到跑到紫石街,她的交感神经一直处于过度激活的状态。
当恐惧在性爱中被转化为身体感觉之后,那个临界点已经很近了,随便一推就能上去。
她的身体在高潮中剧烈地抖。
不是平时那种骨盆和腹部的局部抽搐——是全身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肩膀、手臂、大腿、小腿——全部在抖。
抖的幅度大到床板开始跟着震动,发出急促的、连续的“嘎嘎嘎嘎”声。
她的一只脚从床面上弹起来,脚趾在空中蜷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小腿的腓肠肌硬得像一块石头。
“啊——啊——”两声。
第一声高,第二声更高——然后声音被吞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