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缘，教务处李主任找你。”女生在她不远处喊，等她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没影儿。
她还是去了。
近来学生对荣德的不满，从校园贴吧到微博，再到手机短信逐个宣泄，闹得不可开交。
尽管已经通报警告，还是有人带头不服，如雨后春笋般源源不断质问，整整十天，到现在一点儿没压下去。
李主任罪有应得，一开始就否认自己让她去谈话，还撒下“监控只有叁天”的大谎，现在连路过教学楼都要哆嗦一下。
推开门，她迈进去，右脚往后踢，门闭上。靠住墙体，低头欣赏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李主任站得直，头微低，紧抿着嘴唇，眉头皱着却没纹，看起来很窘迫。
“找我有事么？李主任？”她一手抚摸光滑的指甲边缘。
李主任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一步，温声：“阿缘，这十天过得轻松吗？”
闻言耷下双手，抬头思考会儿，除了一直被段衡黏着，其他地方着实清静，待着跟隐居似的。
“还好。”
“老师叫你呢，是想和你道个歉。”他略微低下头，真心实意地说，“老师之前的确叫了你一次，但是当时已经过了半个月，所以当时不记得了。没想到这句话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损失，引起轰动，我真的抱歉。”
他说话不过四十秒，语气还很淡，整得好像不情愿。
何缘轻啧一声：“不记得了？”
那人点头，愈发气壮：“是，当时都过了大半个月，我们教务处的人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去记这些东西。”
“那监控的事呢？你说监控只能查叁天以内，但明明全时段都能查一遍。你是学校主任，这总不会出差错吧？”
她步步紧逼，李主任推一下眼镜，借空隙组织语言，但她没给这个机会，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
主任推眼镜的手顿住，看清那支钢笔后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看向原本藏着钢笔的铁柜。
何缘捕捉到这个动作，把他推开一米远，在大柜子里翻找，没两下就攥到冰凉的笔身，扯出来，便是深蓝色钢笔。
那是周际中原本送她的那支。
主任恼了：“你怎么能随便乱翻老师的东西！拿给我！”
她紧握着不放手，转身走出门外。
李主任追上去，刚出门叁步就被学生看到，高喊一声“李健忘”来了，于是迅速挡住脸，转身回自个儿办公室。
扭头看一眼，李主任已经没踪迹了，便张开手掌。
两支笔几乎一样，但原本的一支显然做工精细。
她低头盯着那支笔。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初周际中送她的时候有多高兴，但现在找回来，却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
何缘将笔放回口袋，却在拐角处撞到一群人，连连后退几步。
那群人原本是等她出来后做采访的，也被吓到，随后嬉皮笑脸地问：“李主任找你干什么啊？”
“找我道歉呗。”何缘语气散漫。
“怎么道歉的啊？说了啥？”
“说他把我和他谈话过的事情给忘记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撒监控只有叁天的谎，这事他没解释出来。不过我在他柜子里翻到钢笔了。”
她短暂展示一下那支钢笔，然后收回。
“哎？这是周际中送你的吧，我好像看到过。”一人探出头，
“是。”她再次将笔放回去，“但分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徐松静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消息也没什么太大的诧异，只是看了她一眼，正好对视上。
何缘状似不经意地走过去，站在她身旁，问：“章钦怡怎么样了？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人群立刻噤声，齐齐看徐松静。
徐松静低头拿手机玩，平静地说：“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