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翻身背对着他。
在入睡之前她花了很长时间翻手机——不是在跟任何人聊天,只是刷着白天秦骁发来的那篇论文链接的文章正文。
文章很长,她读到第二段就走了神——她不是在读,只是在用阅读来覆盖掉刚才那段令她身体安静得出奇的性事。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在黑暗里看起来像一小片孤独的月光。
……
周日午后的阳光打在教学楼上,苏晴一个人去参加秦骁提到的那个文学讲座。
叶晨下午有班,便利店的排班从中午十二点半到傍晚六点。
他站在收银台后面扫了一下午的条形码,放学时段来了好几波买关东煮的小学生。
每扫完一个商品,他就看一次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零二分。讲座开始后的第二分钟。
他想起秦骁发的那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的那个文学讲座别迟到了”——末尾带了一个小小的入场券emoji。
他想起苏晴出门前在镜子前面比了两件外套——一件藏蓝色针织开衫,是他送的生日礼物;另一件浅灰风衣,是去年她自己买的。
她最后选了浅灰那件,因为和今天穿的衬衫领子更搭。
他扫了下一件关东煮。萝卜的。烫汁滴在收银台上。
又扫了一件。海带的。
傍晚苏晴回家时从便利店门口绕了一下,给他带了一杯热奶茶。
她递奶茶给他时趴在收银台上笑——“今天讲座周蓉又夸我了。她说我的论文框架可以投稿给下学期的本科生论坛。”叶晨接过奶茶时吸管已经插好了,杯口微微发湿——是她帮他试过温度怕太烫。
他喝了一口,很甜,甜到发腻。
他其实不喜欢这么甜的奶茶,但他没说。
“秦骁呢。”他问。
“他有事没去。就把票给我了。”
叶晨把吸管含在嘴里,没有吸,只是含着。
便利店里的广播报着今日的特价商品。他在广播声中把吸管重新含了含,咽了一口甜到发黏的奶茶。
也许他真的想多了。
也许一切都是真的巧合。
也许一个商学院富家子弟确实可以同时拥有——教务处后台账号和周蓉的名片和交换生身份和她上学期还过的一本《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上的旧批注——这一切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个人身上。
也许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长得太高太帅太让人想去怀疑。
他把半杯奶茶放在收银台下面的小格子里,对着面前一位正犹豫不决该买草莓牛奶还是巧克力奶的短卷发阿姨挤出笑容——“阿姨,草莓的更好喝。”
阿姨把草莓牛奶递给他。他扫码,滴。下午四点的光照在便利店门口那排面包货架上,排在第五个往前推了一个位置。
……
傍晚,苏晴回到公寓。
她今天的讲座笔记写了整整七页,比任何一堂课的笔记都多。
周蓉在讲座结束后单独叫住了她,问她论文初稿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说月底。
周蓉说“月底发我邮箱”。
苏晴在帆布包里反复摸着那七页笔记本,每摸一次手指就轻颤一回。
这是她来滨海大学后距离出版梦最近的一次。
回家路上在便利店给叶晨带奶茶时心情好到哼了半首没名字的歌。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进门时叶晨还没有下班,她把笔记本摊在茶几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周蓉用她的笔写的三个关键词——“乡土伦理”、“留白”、“非悲剧”。
她的字和姚字挤在同一行,苏晴觉得这三个词比任何夸奖都更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