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正在专注地翻看秦骁留给她的毕业论文打印稿,嘴里含着第二块曲奇,脸上是一个找到了好资料之后满足的、亮晶晶的笑容。
叶晨看着她这个笑容。
这个笑容出现在她翻到论文中一段精彩引文的瞬间。
但那篇论文是秦骁找的。
她的每一个亮晶晶的研究进展里都开始有了秦骁的痕迹。
他把那个念头压回去了。
……
周五晚上。苏晴去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叶晨从书本里抬起头,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推送通知——
“秦骁:明天下午三点的那个文学讲座别迟到了,周蓉老师也会来。机会难得。”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垂下视线看着屏幕。
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但还是那个发送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想起上次那条是晚上九点四十。
再上次他联系苏晴搞定选课是上午十点多。
又想起沙龙那天邀请函的事——她嘴上说是教务处碰到的,补充了一句“正好有备份名额叫我们一起”。
他没有再往下查。
他只是在脑海里把这些时间点摊开排列了一下:
- 上午十点——选课消息——系统刚崩的黄金窗口
- 下午三点——讲座邀请——沙龙隔天,时机恰当
- 晚上九点四十——论文链接——深夜但不算太晚
- 晚上十点零三分——明天讲座提醒——又是同一个时间段
每条消息单独看都毫无问题。
但串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的规律:秦骁的每一次存在都是从叶晨不在场、或无法立即回应的时间段切入的。
而他给两人的那种“一视同仁”几乎是精密校准过的——那两盒点心的摆放角度,拍肩膀的力度和停留时长——如出一辙,像排练过。
叶晨把这些排列好,然后觉得自己有病。
他在怀疑一个帮自己女朋友找论文、帮自己找出版社主编的人。
就因为那个人长得帅,就因为那个人比他高,就因为那个人比他多了一辆车和一个教务处账号,就这么简单——他在嫉妒。
他在用最阴暗的逻辑去解构一个对他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人。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回到沙发上。
苏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叶晨正全神贯注投入地翻着《金庸小说与传统文化》,翻页的速度很快,像是在真的读书。
她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最近看书好认真。”
“主编要摘要,没办法。”
苏晴没有拆穿他,只是把他翻倒的那页重新翻开——他刚才翻过去的那章是乔峰自杀的段落,她读到过,知道那一章只有不到十页,而他已经在这一章上停了超过四十分钟。
她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的手臂从身侧拿过来围在自己肩膀上。
叶晨僵持了片刻,终于放松力气侧身抱住了她。
“我好累。”她在他的锁骨位置小声说,“最近论文压力好大,我不想到家还要解释我每一条短信是几点收到的。”
叶晨的下巴压在她的头顶上,不接话。
苏晴又说:“你最近变了很多。你以前不会算频率的。你现在把我手机推送的时间和频率排成了一周一排。”
“我没有。”
“你刚才在茶几前面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