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叶筝不解看向于霂禾。
“许愿吧”,于霂禾却仿佛没有看到,蹲了下来,继而看着手里的莲花灯出神。
叶筝也蹲了下来,于霂禾松开了莲花灯的叶托,恰好来了一阵风,那莲花灯轻轻地旋转起舞,随水流去与远处河面的数朵莲花灯汇合在了一起,流向更远的地方。
于霂禾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沉静的面容虔诚无比。
“愿得一人,白首不离。”
叶筝本也是闭上了眼,忽闻他的声音,又抬头看他。
祈愿说出来便不灵了。
“你许了什么愿?”于霂禾睁开眼转过头来问她。
“还没许……”叶筝浑身有些不自在。
于霂禾轻笑,“那快许吧。”
叶筝嗯了一身声,急忙闭上眼,她感觉今夜的于霂禾很不同,今夜在她面前,有他很久不见的温柔……
再次睁开眼时,叶筝发现于霂禾在看她,就算她看到了,两人四目相对,他也没移开目光。
叶筝心神微漾,别开了脸。
“你抛下夏国公主,她找不到你,该着急了”,叶筝低头看着清澈的泗水河,墨绿色的青荇柔软地轻摇着。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虽旁边仍有一些男女在放莲花灯,仍有轻呢软语在不时飘入两人耳中,都被隔绝了似的,夜风吹拂着叶筝的薄薄的裙衫,两人之间,像熟悉的陌生人。
“我帮你将面具摘下来”,于霂禾答非所问,伸出手来便要来摘叶筝的面具。
“为什么?”叶筝下意识地身体后倾,眼里有惶然之色,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于霂禾抬起的手缓缓地放下了。
如薄纱般的浮云覆上了皎洁的月,叶筝心底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于霂禾,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原来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无话可聊的地步,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是将对方推的更远。
“那我走了”,半晌,于霂禾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来。
叶筝轻不可闻地应了声,他是该走了,他的良配,在等他呢。
于霂禾抬起脚,终是踏离了她,他心里无声的叹息,没人能听到,叶筝望着于霂禾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有道不明的萧索。
心底涌上苦涩,叶筝偏开了头,她怕她再继续目送他,她会忍不住,跟上他,追上他,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你所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在意,她的内心也很痛苦,她不止一次压抑着自己的心。
付出得不到回应的人不是最痛苦的,至少可以将满心的炙热全都捧出来,就算感动不了别人,也可以感动自己,那承受之人才最煎熬,说服不了自己,也忽视不掉内心,不敢欣喜,也不甘就此沉寂。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而另一处的酒楼,亦是伤神的人的好去处。
寄遥远远地看着河畔的两人,突然很是想念夏国的烈酒了。
早闻同京四通八达,极尽繁华,随意进一所酒楼,定可以寻到她夏国的烈酒,想她在夏国时,策马至可以看见整片落日的山头,酣畅痛饮一壶烈酒下肚,醉在不温柔的旷野的风里,那样的时日,她好久都没有过了。
“来一坛你们这里最烈的酒!”寄遥找到一处空桌,摘下面具随意甩在桌上,扬声朝小二一挥手。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喜滋滋地应了声,回酒肆拿酒去了。
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寄遥轻嗤了声,他于霂禾是傻子,还是把她当做了傻子?
他简直就是把她当做了傻子!
她寄遥行的潇潇洒洒,坐的坦坦****,这点儿女情长之事,根本不值得烦于心上。
又等了许久,见邻桌后边来的都上了酒,她这儿还未见小二端酒上来,寄遥便直接喊道:“店小二,酒呢?”
那小二这才端了酒上来,一脸惟惟诺诺赔罪道:“客观恕罪客官恕罪……客人太多小的一时忘了……”
寄遥烦躁地摆了摆手,扯开酒坛上的红布便喝了起来。
那店小二还在一旁站着的,他神色略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寄遥,见寄遥看过来,他又急忙低下了头。
寄遥大口喝了几口,用衣袖拂了拂脸上的酒渍,瞟了那小二一眼,“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不是生意好吗?”
“小的告退……客官慢用……”店小二慌忙开口,话都有些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