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秋天，顾阮安一身风衣坐在凤栖殿的院子后乘凉。
秋季，枫叶落了满地。有些还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身上，衣摆上，远处看，一片枫叶红。
“皇后娘娘，奴婢能问你个事儿吗？大家都很好奇的。”
一个宫女小心翼翼打破这个氛围，轻轻参茶放到桌上，嗫嚅着开口。
都说皇后娘娘脾气很好，不经常发火，长得漂亮，又贤惠。这些年，皇上后宫犹如空设，一个佳人都没有。
“问吧。”
顾阮安扭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眼眸弯弯，声音甜美，“坐。”
那宫女坐到她对面，犹豫了一阵，措词道：“当年皇上还是王爷，出征之时走了很久，世人都道他死了，为何您不信呢？”
顾阮安的思绪一下子被打开，回忆起了那微风不燥的夜晚。
“皇上走时的前一晚，曾与本宫彻夜长谈。”顾阮安双眸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哦？谈什么？”
那宫女好奇的探过头来。
—
那晚上凉风习习。
屋中点着烛灯，楚斐昀把浑身汗流浃背，酸软无力的顾阮安重新楼在怀里，声音沙哑：“安安。”
“恩？”
她软软的应一句，眼睛都快阖住了，“我好困。”
“听夫君说。”楚斐昀的眼中满是宠溺，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如果，我说是如果，这次我出征没有回来，你就给我写封休书。”
“……”
顾阮安闻言，诧异的抬头，又有些想笑，“哪有女人写休书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
楚斐昀低声道，“你休了我，找个比我更好的人，让他护你周全。”
“你是不是还是不累啊？”顾阮安心下一片慌乱，连忙凑上去抱住他的腰身，撒娇，“别吓我。”
“我都说了，是如果。”楚斐昀哑然失笑，“就是想和你说，你别受委屈。”
顾阮安沉默。
半晌，当烛灯都快燃尽的时候，她忽然轻声开口：“若是你回不来，我就和你一起死。
—
“那皇后娘娘为何没有——”那宫女眨眨眼，“呃…”
“自尽过。”顾阮安扬起右手，撩起衣裳，胳膊还有一道疤，虽然不明显了，但还是看着触目惊心，“要不是突然发现有了孩子，怕是，我的坟头草到现在，都挺高的了。”
“这样啊……”
那宫女唏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顾阮安轻笑。
—
太阳落山了，顾阮安昏昏欲睡，在殿前的树下躺椅渐渐阖眼。
“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聘汝为妻，掌管全府，白头到老，厮守一生。”
“犹记那日，姑娘回眸莞尔，一笑倾城白日香。”
“不求永恒相守，只求今生无悔。”
仿佛一转眼，又回到了当年。
“臣女鲁莽了，立马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