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玑郡主似乎很是满意两人偶露希望的神情,不知将这希冀一点点地掐灭,又是何等快感。
“轻玑郡主,只要你放过我父亲,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过我的父亲……”苏茴香红了眼,挥舞着手臂想要触碰轻玑郡主的衣角,却被轻玑郡主侧身闪开。
“你不过一个商贾之女,本郡主那你有何用呢?”轻玑弯了弯唇,似是在嘲笑苏茴香的不自量力,“本郡主什么都有,你的答应,本郡主还用不着用一个人来换!”
苏茴香一愣,望着轻玑郡主缓缓招了招手,“来人,再替苏父满上!”
苏茴香的手微微收拢,眼睁睁地望着一杯一杯的酒满上,苏迟却只能不停地往下喝去,面上逐渐显出潮红,指尖开始发抖,连手上的白瓷杯都险些杯摔了下去。
“不要……不要……”苏茴香口齿不清的叫嚷着,她望着轻玑郡主,她的身影却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她是活活想要逼死苏迟。
“都说酒后快乐似神仙,苏父这般享受,想来也是见到了那九天之上的神仙了吧。”轻玑郡主掩面轻笑着抬了抬手,“来,继续。”
酒水顺着苏迟的嘴角流下来,他重重地喘着气,眼睛瞪着面前的轻玑郡主,倏地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一张脸硬生生扭曲。
轻玑郡主扫了一眼开始有些抽搐的苏迟,不动声色地意识身边的婢女,婢女点点头,立刻上前握住苏迟的嘴,抄起身旁的酒壶猛地灌入他的嘴里。
苏茴香挣扎着想要从**站起,厉声尖叫道:“你们住手!住手!”
可是她做不到,她只能望着苏迟重重地磕上眼皮,眼底满是灰暗的绝望。
酒水洒了一地,连燥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酒水的醇香,苏茴香有些无助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挠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轻玑郡主,最后你不过在捡别人剩下的破鞋!”她歇斯底里的怒吼,话音落后又笑出了声。
父亲在自己的眼前被逼死,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那些恶人践踏自己!
郡主又如何?亲王又如何?哪一个不是带着面具的恶人?自私自利地剥夺人的希望,却还虚假地说着自己的真情实意!
他利用她掩人耳目,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也就可以将她这个举足轻重的人踢开,留给真正的端王妃。
是她太无知了……她以为,长久的厮守,可以让那个面对帝王之位的人有一点点眷念。
“萧湛心善,舍不得你。”
轻玑缓缓抬起手,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发钗,眼底似乎是浓醇的笑意,红唇微微翘起,“苏茴香,你也该上路了,不然在世人的流言蜚语面前活着,是不是很累?”
她的目光柔和,似乎只有说出“萧湛”这两字的时候,她才如有了生气一般变得娇美可人。
“哈哈哈……”苏茴香倏地笑出了声,她的目光如刃,狠狠地扫过轻玑精致的脸蛋,似乎就想割下她的肉,饮她的血。
父亲被轻玑郡主亲手杀死,这份血仇,她记住了!
轻玑郡主能如此轻车熟路的穿行于端王府之中,他们两人怕早已共度了花前月下了吧?
早有纠葛,偏偏又让她来做这个恶人,还有那些妾室无缘无故死去的孩子……苏茴香倏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望着轻玑郡主。
她竟然狠心对这些尚未成形孩子下手!
恶心。
轻玑郡主被苏茴香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觉得与这将死之人说多了话也是无趣,眯了眯眼,恹恹道:“动手吧。”
身旁的丫鬟应了一声,快步走近苏茴香,手中已赫然多了一杯鸠酒。
苏茴香拼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竭力想往轻玑郡主身边扑去。
“你改变不了什么的。”轻玑郡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商贾的女儿,能做些什么呢?我杀死你,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是吗?”
“况且你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轻玑望着嘴角溢出深黑药汁的苏茴香,倒也安了心,她转身,艳红的长裙扫过不平整的地面,连落日的徐辉,也抵不过她衣襟上的金丝绒半分。